手術室的燈光很刺眼。
再醒來時，我的小腹已經平了。
手掌輕撫上肚皮，我眼眶微微紅了。
這個孩子我期待了很久。
可誕生在一段失敗的婚姻里的孩子，注定是不幸福的。
回到家，燈是亮的。
剛進門，許澤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
“你扔小晴的行李箱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里面都是她過生日要用的東西？”
我沒回答他。
而是直直看著客廳另一側，我的房間。
里面的燈亮著，門口，我的衣服散了一地。
“小叔，這裙子太緊了，你能不能過來給我拉一下拉鏈呀？”
我沖過去，安若晴正把一條裙子套進身上。
我瞳孔緊縮。
那是我結婚時，我媽給我做的云錦。
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她親手縫的。
她去世后，我一次都沒舍得穿過。
安若晴毫不憐惜地一扯，布料“嘶啦”裂開一個大口子。
我氣得要沖進去，卻被趕過來的許澤拉住。
“要不是你把小晴的行李箱扔了，她怎么會沒衣服穿？”
那兩個行李箱明明就在樓道。
可他偏偏不去撿，就是故意縱容安若晴進我房間亂翻東西。
安若晴嚇得咬住嘴唇，表情委屈。
“小嬸，小叔說這些衣服你都**，我就都拿來試了一遍……”
地上除了衣服，還有散落一地的首飾。
那都是我爸媽攢了一輩子錢，給我買的五金。
許澤還在喋喋不休。
“只是戴一下而已，又沒弄壞，梔梔，你別那么小氣?！?br>我轉過頭，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十年，從青澀看到成熟，從滿眼都是我，看到滿眼都是別人。
感覺到我不對勁，許澤語氣緩了緩。
“梔梔，我知道我這幾天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小晴她……”
我只覺得疲憊。
“許澤，她是你的侄女，不是你的妻子。”
許澤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跟小晴什么也沒有，你別這么無理取鬧行嗎？”
無理取鬧。
原來我受的所有委屈，對他來說不過是無理取鬧。
他又問。
“林梔，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太多了。
想說我累了，說我不想再當保姆了。
想說我也想被放在心上，想在生日的時候收到想要的禮物，想在清明的時候給我媽上柱香。
但最后，我只說了一句：
“我想回家給我媽掃墓，清明那天。”
許澤皺起眉。
“不行，清明那天是小晴的生日，她特意回來過……”
“我知道。”
我打斷他。
“所以我只是告訴你一聲，不是征求你的同意，票我已經訂好了?！?br>他愣住了。
結婚十年，我從來沒有這樣跟他說過話。
安若晴也從房間里探出頭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她走到我面前，咬著唇。
“小嬸，你是不是生我氣了？要不……我還是走吧，不打擾你們了?！?br>說著，她假裝要走，卻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了一步，后腰撞上桌角，疼得鉆心。
她直接摔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小嬸……你為什么要推我？”
許澤幾乎是瞬間沖過來，一把扶起她，上下打量著。
“摔著哪兒了？疼不疼？”
安若晴搖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小叔，你別怪小嬸，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她說著，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肘。
那里有一小塊紅印，是剛才摔倒時蹭的。
許澤的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林梔，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小晴她只是回來過個生日，你就這么容不下她？”
“都當**人了，你就不能消停點？”
我捂著腰，疼得額頭滲出冷汗。
剛才那一下撞得太狠，我整個后腰都在發麻。
腿間涌出一股股暖流，瞬間浸透了裙角。
許澤看見血跡，這才發現我的小腹平了。
他猛地瞪大眼，失了聲：
“林梔，你瘋了？你怎么把孩子打了？”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還是冷笑出聲。
“是，我是瘋了，不然我怎么會選擇跟你這種**在一起十年？”
“許澤，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