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仁慈。”
幾個丫鬟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厭惡。
恐懼。
幸災(zāi)樂禍。
我低頭，手背被冷水凍得發(fā)紅。
顧盼兮從盒子里取出一件雪白的披風(fēng)。
“這是太后賞我的狐裘，沾了些茶漬，勞煩你洗干凈。”
我接過。
她忽然松手。
披風(fēng)掉進(jìn)旁邊臟水桶里。
污水濺了我半身。
顧盼兮掩唇：“哎呀，沈姑娘怎么沒接穩(wěn)？”
我看著那件狐裘。
洗衣房里有人憋笑。
顧盼兮輕聲說：“若洗不凈，太后怪罪下來，我可護(hù)不住你。”
我撿起狐裘，擰了擰水。
然后抬頭。
“顧姑娘。”
“嗯？”
“這狐裘，是太后賞的？”
“自然。”
我點(diǎn)頭：“那奴婢不能洗。”
她瞇起眼。
“你說什么？”
我把狐裘遞回去。
“臟水里有皂角灰，有泥沙，有豬油污。狐裘一旦入水，毛就廢了。太后若問，奴婢只能如實(shí)說，是顧姑娘親手松的手。”
顧盼兮臉上的笑沒了。
我繼續(xù)說：“當(dāng)然，姑娘若非說是奴婢沒接穩(wěn)，也行。洗衣房這么多雙眼睛，想必大家都愿意陪姑娘一起欺瞞太后。”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笑的人，臉色都變了。
欺瞞太后，這罪可不小。
顧盼兮盯著我：“你威脅我？”
我低頭：“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死。”
“怕死的人，還敢頂嘴？”
“因?yàn)椴豁敻馈！?br>顧盼兮忽然揚(yáng)手。
巴掌沒落下來。
一只黑狗從門外沖進(jìn)來，齜牙擋在我身前。
黑將軍。
它對著顧盼兮叫得兇。
顧盼兮嚇得后退。
我也嚇了一跳。
這狗昨日還想咬我，今日竟來護(hù)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玦走進(jìn)來。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向地上的狐裘。
“怎么回事？”
顧盼兮立刻紅了眼。
“王爺，我只是想讓沈姑娘幫我洗披風(fēng)，她卻出言威脅，還縱狗嚇我。”
我看向黑將軍。
黑將軍看向我。
我和狗短暫達(dá)成共識。
這鍋不能背。
我跪下，平靜道：“王爺，顧姑**披風(fēng)掉進(jìn)了臟水，奴婢怕洗壞太后賞賜，才多說了兩句。”
蕭玦看著我：“披風(fēng)怎么掉的？”
顧盼兮咬唇。
洗衣房的人全低下頭。
沒人敢開口。
我也沒指望她們。
可下一刻，角落里一個小丫鬟忽然跪了下來。
“王爺，是顧姑娘松了手。”
顧盼兮臉色驟變。
“鹿然，你胡說什么！”
小丫鬟抖得厲害，卻還是說：“奴婢沒胡說，奴婢看見了。”
我看著她。
鹿然，是和我同屋的小丫鬟。
平日膽子小，被人搶飯都不敢吭聲。
今日竟敢站出來。
蕭玦語氣很淡：“顧姑娘還有話說？”
顧盼兮眼眶紅了。
“王爺寧信一個低賤丫鬟，也不信我？”
蕭玦沒有哄她。
他說：“本王只信看見的。”
顧盼兮轉(zhuǎn)身就走。
臨走前，她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我知道，她不會放過我。
果然，當(dāng)晚鹿然就不見了。
我找遍下人房、廚房、后院，都沒看見她。
最后，是黑將軍把我?guī)У讲穹亢竺妗?br>門從外頭鎖著。
里面?zhèn)鱽砦⑷醯目蘼暋?br>“鹿然？”
“知意姐姐……”
我心里火一下竄上來。
我撿起石頭砸鎖。
一下，兩下，三下。
手震得發(fā)麻。
鎖沒開。
身后忽然有人說：“讓開。”
我回頭，看見蕭玦站在夜色里。
他一劍劈斷鎖。
門開了。
鹿然蜷在角落，臉上有巴掌印，身上衣裳也被水澆濕。
她看見蕭玦，嚇得往后縮。
我沖過去把她抱住。
她哭著說：“她們說，我敢?guī)湍悖妥屛覂鲆灰埂！?br>我回頭看蕭玦。
“王爺，王府的規(guī)矩，就是這樣？”
蕭玦看著鹿然，眼神沉下來。
“是誰？”
鹿然不敢說。
我替她說：“顧盼兮的人。”
蕭玦沒反駁。
他脫下外袍，遞給鹿然。
鹿然不敢接。
我接過，裹到她身上。
“王爺若真想查，別問她。膽小的人說真話也會怕，去問膽大的人。”
蕭玦看著我：“比如？”
“比如我。”
“你想要什么？”
我把鹿然扶起來。
“讓顧盼兮的人給鹿然道歉，賠藥錢。以后誰再欺負(fù)下人，按王府家規(guī)罰。”
蕭玦問：“還有呢？”
我看著他：“讓我回書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