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若你還活著，去晉王府舊庫，找一只紅漆木匣。”
我不知道紅漆木匣里是什么。
可我知道，那是沈家最后的命。
舊庫在王府最偏的角落，門上掛著銅鎖，院墻比別處高。
我踩著墻邊桂樹往上爬。
剛爬到一半，腳下樹枝斷了。
我整個人往下墜。
沒摔到地上。
摔進了一個懷里。
熟悉的冷香鉆入鼻尖。
我僵住。
蕭玦低頭看我：“沈知意，你半夜不睡，來給本王表演上樹求生？”
我想死。
真的。
我被他抱在懷里，腳離地，手還抓著一把樹葉。
場面非常難堪。
我小聲說：“王爺，奴婢夢游。”
“夢游還帶**？”
我低頭。
袖口露出一截刀柄。
我閉了閉眼：“夢里有狼。”
蕭玦把我放下。
他的手剛松開，我立刻后退。
可他比我更快。
一柄短刀貼上我脖頸。
涼意貼著皮膚，我不動了。
蕭玦看著我，眼底沒有一點笑。
“誰派你來的？”
我抿唇。
“顧家？太子？還是北境那邊的人？”
我沒答。
他刀刃微微壓近。
“你只剩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裝了。
裝傻太累。
裝怕也太累。
我抬手，慢慢扯掉頭上的粗布發帶。
長發散下來的瞬間，蕭玦的眸色變了。
我說：“沈懷舟之女，沈知意。”
風從舊庫墻頭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蕭玦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一個不該活著的名字。
“沈知意已經死了。”
“是啊。”
我笑了一下。
“王爺，死人來討債了。”
他的刀還貼著我。
我沒躲。
“三年前，我爹被扣通敵罪，沈家一百三十七口，死的死，散的散。我娘撞死在刑場外。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一路逃到今日。”
我盯著他。
“我只問王爺一句。”
“當年那封害死我爹的密信，是不是在你手里？”
蕭玦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情緒。
太快了。
快到像錯覺。
他說：“你憑什么認為本王會告訴你？”
“憑你剛才沒有直接殺我。”
他冷笑：“本王也可以現在殺。”
“那就殺。”
我往前一步，刀刃刺破皮膚，細細的疼順著脖子爬開。
我沒退。
“我活了三年，每一天都像偷來的。要是王爺能給我一個答案，我死也不虧。”
蕭玦盯著我。
片刻后，他收刀。
“回去。”
我不動。
他轉身：“舊庫里沒有你要的東西。”
“我不信。”
“隨你。”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
“明日開始，你不用去書房。”
我心底一沉。
“王爺要趕我走？”
“去洗衣房。”
我：“……”
原來不是趕走。
是發配。
我那時以為這是懲罰。
后來才明白，那也是隔離。
他把我從書房挪出去，是為了看我被逼到角落時，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又會不會有人急著要我死。
第二日，我成了洗衣房最忙的丫鬟。
王府上下都知道，我得罪了王爺。
有丫鬟故意把十幾桶衣裳倒在我面前。
“沈知意，王爺說你手腳利索，這些你今日洗完。”
我看著堆得像小山的衣裳，問：“王爺親口說的？”
她翻白眼：“你還想聽王爺夸你？”
我點頭：“想。”
她被我噎住。
我蹲下洗衣。
手泡在冷水里，很快麻了。
旁邊幾個丫鬟說笑。
“你們聽說沒？顧姑娘今日又來了，還帶了太后賞的玉鐲。”
“那可是未來王妃。”
“有些人還真以為進了書房就是主子了，結果一日就被趕出來。”
“命賤的人，就別做高枝夢。”
我沒理。
嘴碎的人打一頓不劃算。
等我找到密信，再連鍋端才劃算。
可我沒想到，顧盼兮會親自來洗衣房。
她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丫鬟。
一個捧盒子，一個捧披風。
她看了我一眼。
“沈姑娘，委屈你了。”
我站起來行禮：“不委屈，奴婢愛洗衣。”
顧盼兮笑意更深。
“聽聞你曾經是沈將軍的女兒？”
洗衣房里所有人都停了手。
我心里一沉。
她知道了。
蕭玦昨夜沒殺我，卻也沒替我遮。
顧盼兮走近，聲音不大，正好夠所有人聽見。
“沈家通敵，按律本該斬盡。沈姑娘能活到今日，是命大，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