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層舊膠片，貼在舊港的鐵皮上，反光時發出細碎的響。方承然把風衣的領子拉到下巴，盯著巷口那盞壞掉的紅燈。黑市拍賣的窗口不大，像故意留給膽小的人退路。他的手指卻很穩，指腹壓著內襯口袋里那枚被封存的定位芯片。
“追光芯。”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像給自己定心。那是他父親留下的唯一線索，也是他從收藏界的體面世界跌進黑網的原因。傳言里追光芯能把光場編碼成可交易的資產，真正的人卻說得更直白：它能把人留在某個“版本”里。方承然不信玄乎，他只信父親臨終前的筆跡。
蔡婉汐的名字早就被貼在這條追索鏈上。拍賣場內部的消息總會繞著她轉，像繞著一盞看不見的燈。她表面低調，收藏品卻干凈得過分，干凈到像從來沒被追問過來歷。方承然第一次見她時，是在正規展會的安保通道里，她只是抬眼，輕聲說了一句：“你找的不是芯片，是答案。”
這句話后來被他反復琢磨。今晚他也見到了蔡婉汐。她站在巷口陰影里，穿一件深灰的長裙，身形纖薄卻不顯柔弱。她的目光沒有落在他手上，只落在他眼神里最深的那道裂。
“方承然。”她開口，聲音冷而準確，像把溫度壓到了刀背，“你來得比我想的早。”
方承然沒有馬上回答。他走近一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酒精味，像常年接觸無菌箱的習慣。他把帽檐壓低，語氣盡量平穩：“你知道追光芯在哪。”
蔡婉汐沒有否認。她抬起手，把一枚極薄的透明片遞到他面前。透明片在紅燈下呈現出極細的光紋，像微型海圖。“不是在哪，是誰拿著它。”
方承然盯著那片光紋，心臟卻先一步收緊。那是他父親當年用來標記芯片批次的編碼方式，只有知道他收藏體系的人才能復刻出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掌握來源。”
蔡婉汐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她把透明片收回，像收回一段不該觸碰的往事。“你父親的死你以為是意外？”她問，“還是你以為有人把追光芯從你手里偷走？”
方承然的呼吸變得短促。他想起父親臨終前那句斷斷續續的話，“別信追光會……走到你面前。”那時他只當是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