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
“白小穗？”我聽到自己問。
她點點頭，沒有逃跑，反而朝我走了一步：“你來了啊。”
“你不怕我？”
“怕，但沒辦法。”她聳聳肩，“我夢到過你來，也夢到過自己死。反正都是死，與其害怕，不如問清楚。”
棒球棍在我手里握得更緊了，但我感覺不到自己有任何動手的意圖。我甚至能控制住手腕的肌肉，讓它不抬起來。
“我可以不做。”我說，“我可以不殺你。”
“不行的。”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低頭，發現腳下這片土地變成了透明的玻璃，下面是一間病房。慘白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個女孩躺在病床上，大概十四五歲，身上插滿了管子。旁邊站著八個穿護士服的影子，她們圍成一圈，沒有說話，但那種壓迫感讓空氣都凝固了。
白小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們在我媽死之前，把她折磨了三天三夜。”
我猛地抬頭，少女的臉變得扭曲，淚水從眼眶里滾落下來：“但我媽是冤枉的，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
“選擇吧。”
那個聲音不是白小穗的，是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我感覺棒球棍開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朝白小穗走去。
不。
我拼命想后退，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步子在朝前邁，每一步都在拉近和那個女孩之間的距離。
不對。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跟自己抗衡。
然后世界突然翻轉。
我來不及尖叫，就被拉入黑暗。等我重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脖子被一種力道卡住，喘不上氣。我低頭，看到一只蒼白的手掐住我的喉嚨。
不，不是手。
是鋼絲繩，一圈一圈地繞在脖子上，正在絞緊。
我掙扎著想喊，卻喊不出聲。頭頂亮起一束強光，我看到自己周身是醫院的手術室，頭頂的手術燈照射著我的臉。然后，一個身影從燈后面探出來。
是我自己。
另一個我穿著沾滿血跡的白大褂，戴著口罩，握著一把骨鋸。他低頭看著病床上的我，眼神空洞而冷漠。
“歡迎進入被害者視角。”
他的聲音，是日歷翻頁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