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按鈕都在發光。一樓的按鈕狂閃，三樓的按鈕亮著不滅，其他樓層全部熄滅。電梯頓了一下，開始往上升。

往上升。

三樓。門開了。

走廊盡頭是一盞應急燈，慘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地毯上，每隔三米就有個消防栓的紅色反光。盡頭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長發遮住臉，正在朝我招手——動作很慢，像是在水里揮手。

手腕更燙了。我低頭，看見了。

七根紅色的細線，從皮膚底下浮出來，像某種透明管子里流動的血絲。每根線都纏繞在我的左手腕上，從掌心穿到手臂深處。其中一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從鮮紅變成粉色，再從粉色變成透明。

是**根。我看著它一點一點消散，就像看著自己的血管在干涸。那根線消失的瞬間，我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三年前。白曉曉坐在副駕駛上，靠窗抽煙，把煙灰彈到窗外。她轉過臉對我說：“如果我哪天突然不見了，可能不是死了，是去排另一條隊了。”

當時我以為她在說段子。她總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習慣了。我只記得那天陽光很好，她穿了一件白色碎花裙，她的腳腕上系著一個小銀鈴，一走路就叮叮當當響。

電梯門開始緩緩關上，走廊盡頭的白裙女人不見了。

我猛按關門鍵，電梯終于開始往下走。我靠在電梯壁上，手心全是汗。剛才那個畫面太真實了，連白曉曉用的那款廉價香水的味道我都回憶起來了——她死了三年了，我幾乎忘了她長什么樣，現在卻記得她那天耳垂上戴的是芒果形狀的耳釘。

一樓。電梯門開。我沖出去，在大廳里撞上一個人。

“操，沈辭***——”賈銘捂著胸口罵了一句，然后看到我的臉，安靜了。

“你知道了？”他問。

“知道什么？”

賈銘從上衣內袋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我。那張紙的質地和打印機里吐出來的一模一樣，泛黃，卷邊，霉味。

我展開。賈銘的照片。姓名：賈銘。死因：第八次時空跳躍失敗。死亡日期：三年前。

“這**是什么？”我的聲音在抖。

賈銘沒回答，帶我去了他家。他住在一棟老小區的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