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99.97%
那天晚上，陸薇殺掉她男朋友的概率是99.97%。
這個數字出現在她手機屏幕的正中央，白底黑字，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下面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基于你們過去214天的互動數據建模分析。”
再下面是一個藍色的按鈕：“查看詳情”。
陸薇盯著這個數字看了整整三十秒。地鐵正經過一座跨江大橋，窗外的城市燈光像流水一樣往后淌，車廂里擠滿了晚高峰的人群，沒人注意到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年輕女人正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她認識這個界面。
這是“緣鏡”APP獨有的分析卡片。“緣鏡”是兩年前上線的一款社交管理軟件，最初的功能很簡單——幫你分析你和某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給出溝通建議。比如“你和媽**對話中，你主動發起話題的比例只有12%，也許可以試著多關心她”，或者“你和同事張偉的合作效率比平均值低34%，建議減少非必要溝通”。
聽起來有點冷冰冰的，但在這個人際關系越來越復雜、越來越讓人疲憊的時代，“緣鏡”迅速火了。上線三個月用戶破億，一年后幾乎成為智能手機的預裝應用。人們用它來分析戀人的忠誠度、合作伙伴的可靠度、朋友的真心程度。它像一個隨身攜帶的人際關系CT機，把每段關系都掃描成一串清晰的數據。
后來，它的功能升級了。
它開始能預測了。
先是預測一段關系多久后會出問題，然后是預測具體會發生什么問題，再然后——“緣鏡”的產品發布會上，創始人宋時予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身后浮現出一行字：“緣鏡，不僅告訴你關系會怎樣，還告訴你——該怎么做。”
臺下掌聲雷動。
那是“緣鏡”2.0的發布會，陸薇也在現場。她作為產品體驗官，坐在第一排，看著臺上西裝革履的宋時予，覺得這個男人真好看。不只是長相的好看，而是一種被數據喂養出來的、精確的、毫無冗余的好看。他每一個停頓、每一個微笑、每一次眼神掃過觀眾席，都恰到好處——就好像，他也是被什么精密算法設計出來的。
后來陸薇才知道，他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