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二天**開著大奔來送東西。
李樹低頭看了看自己。
編織袋。
里面裝著三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媽烙的餅和一罐咸菜。
他把編織袋塞進床底下，沒說話。
不是自卑。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晚，張浩然提議出去吃飯，說校門口那家日料不錯，"我請客"。
李樹說："我不太餓，你們去吧。"
他不是不餓。是看了菜單上那份最便宜的套餐——58塊。夠他家里吃一個禮拜的菜了。
室友們走后，他拿出媽烙的餅，就著咸菜，一口一口地嚼。
餅有點硬了。
但嚼著嚼著，嘴里的味道不對了。咸的，不是咸菜味。
是眼淚。
他把臉埋進被子里，咬著枕頭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發誓。
暗暗地發了一個誓。
他不會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讓爸媽再過那樣的日子。
他要混出個人樣來。
他開始找兼職。食堂刷盤子，校門口發**，周末去商場當促銷員。
大一第一學期，他瘦了十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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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學四年，李樹沒有回過一次家。
寒假打工，暑假打工，國慶打工，連春節都打工。
送外賣，做家教，在餐廳端盤子，在超市搬貨。大一那年冬天，他在一個物流分揀中心干了通宵，第二天直接去上課，站著差點睡著，老師喊他名字，他"啪"地一下坐直了，全班哄堂大笑。
他不笑。
他在算——這個月賺了三千二，存兩千八，生活費留四百。按這個速度，四年下來能存多少。
有一回他在超市搬貨，一箱飲料砸在腳上，大腳趾甲蓋掀了。他咬著牙把貨搬完，回宿舍用創可貼纏了三層。
那天下課后，他躲在宿舍里，把創可貼撕開。大腳趾整個是紫的，指甲蓋翹起來一半，碰一下疼得眼淚直飆。
他蹲在地上，額頭抵著床沿，悶聲忍了十分鐘。
然后拿起手機，想給媽打電話。
劃到**號碼，又放下了。
不能打。打了媽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媽不信。說了媽心疼，不說媽也心疼。
他咬著牙，把指甲蓋摁回去，重新纏上創可貼。
疼得眼前發黑。
但他沒吭聲。
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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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打電話來，從來不挑他上課的時間。
每次都是晚上八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