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崔氏行了一禮，然后轉向沈青玉。

“沈娘子想問什么？”

沈青玉看著他，問：“聽聞裴編修去歲殿試，策論一甲第一。不知與青玉當日所作《鹽鐵論》相比，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神色各異。有人茫然，有人震驚，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沈青玉何時寫過策論？還是《鹽鐵論》這種連進士都未必寫得好的題目？

裴長庚卻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垂下眼簾，似乎回憶了一下，然后認真回答：“沈娘子那篇策論，論據扎實，見解獨到。尤其‘鹽鐵之利，不在**，而在流轉’一條，在下自愧不如。”

滿堂鴉雀無聲。

趙桓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沈青玉策論寫得比裴長庚還好？而裴長庚是殿試策論一甲第一？那豈不是……

更讓他渾身發冷的是另一件事：他一直以為沈青玉嫁入侯府三年，不過是替他管管內宅、處理些瑣事賬目。可此刻他才驚覺，他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女人。他連她寫過策論都不知道。或者說，他根本沒想過要去了解。

沈青玉沒有看趙桓一眼。她看著裴長庚，繼續問：“裴編修既然讀過青玉的策論，為何從不曾提起？”

裴長庚沉默片刻，說：“沈娘子不曾示人，在下不便多言。”

這個回答很妙。他沒有說“我看過你的策論”，而是說“你不曾示人”——他尊重她沒有公開的選擇。

沈青玉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崔氏那句話的意思。

真正的好木頭，經得住火煉，耐得住水浸。

她回頭看向崔氏。

崔氏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著茶，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選好了？”她問。

沈青玉點點頭。

崔氏放下茶盞，對滿堂賓客道：“靖安侯府，今日定親。沈氏青玉，配裴氏長庚。”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誰有異議？”

鴉雀無聲。

角落里，趙桓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春光大好，槐花如雪。

沈青玉站在正堂中央，身旁是未來的夫婿，身后是撐腰的婆婆。她忽然想笑，又有點想哭——嫁入侯府三年，她第一次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