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玉也愣住了。她以為今日最高不過拿到一紙和離書，從此天高海闊。卻沒想到崔氏竟要她當場再挑夫婿——這是要將趙桓的最后一絲臉面也踩進泥里。

“母親……”趙桓面如死灰。

崔氏沒有看他，只是握著沈青玉的手，聲音極輕，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青玉，你記住，這世上有些男人就像朽木，看似高大，實則一推就倒。真正的好木頭，得經得住火煉，耐得住水浸。今**擦亮眼，選根好木頭。”

沈青玉抬頭，對上崔氏意味深長的目光。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這場看似荒誕的“當場挑夫”，不是為了羞辱趙桓，而是崔氏給她的另一份厚禮。

一份名為“底氣”的厚禮。

崔氏要所有人知道，沈青玉不是被休棄的棄婦，而是在侯府正堂之上、在滿堂賓客面前，堂堂正正挑選未來夫婿的沈家**。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眾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匯聚，驚訝、好奇、打量，形形**。唯獨角落里一道清冽的視線，不驚不詫，帶著一種很淡的溫度。

沈青玉下意識抬眼望去。

正堂廊下，春衫青年倚柱而立。算不上多顯眼的位置，可他站在那里，滿院春光似乎都淡了幾分。他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像對待偶然遇見的同僚那般自然有禮，隨即移開了視線。

沈青玉認出他——裴長庚，去歲新科二甲傳臚，現任翰林院編修。趙桓那些狐朋狗友中唯一的異類，幾次來侯府赴宴都只坐在角落，偶爾被趙桓拉著勸酒，也只是微微一笑，將酒杯放下不飲。

她曾聽崔氏提起過此人，用的是八個字——“胸有丘壑，腹有乾坤”。

沈青玉忽然笑了笑。

她轉身，對崔氏行了一禮：“母親，青玉有個不情之請。”

崔氏眉梢微揚：“說來聽聽。”

沈青玉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準確地落在廊下那人身上。

“裴編修，不知可愿與青玉一敘？”

滿堂再度嘩然。

趙桓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最好的朋友？

裴長庚不緊不慢地站直了身子。陽光落在他眉眼間，映出幾分看不分明的神色。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正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