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眼。他曾經是修真界最耀眼的天才，是仙庭最年輕的長老，可此刻他只是一個蜷縮在柴房里瑟瑟發抖的老人。
不對，他甚至不是一個真正的老人。他的骨齡才兩千多歲，在神仙里面算年輕的，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榨干了幾萬年的生命力，處處透著衰敗和腐朽。
這就是天尊想要的？把他吸干，然后像扔垃圾一樣扔掉？
顧長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
算了，先活下去再說。
他掙扎著從稻草堆里坐起來，扶著墻壁慢慢站起身。他的身體虛弱得不像話，走路都需要扶著墻，但他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一戶人家，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扛不過山里的夜晚。
他剛走出柴房，就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狼，是人。很輕很急的腳步聲，像是有什么人在逃跑，而且跑得慌不擇路。顧長生下意識地循聲望去，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往他這個方向跑來。那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色布衣，臉上手上全是泥巴和血痕，身后追著三頭齜牙咧嘴的灰狼。
男孩跑得很快，但他太小了，腿太短了，體力也明顯透支了。他在離顧長生不到十丈遠的地方被一塊石頭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三頭灰狼立刻撲了上去。
顧長生皺了皺眉。
他現在的修為只剩煉氣期，對付三頭成年的灰狼其實有些勉強，但他不能見死不救。他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這是他身上僅剩的凡間貨幣——將體內那微弱的仙力注入銅錢之中。三枚銅錢在他指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隨即化作三道流光飛射而出，精準地擊穿了那三頭灰狼的頭顱。
灰狼的**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男孩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他先是看了看那三頭死掉的灰狼，然后順著銅錢飛來的方向看向顧長生。月光下，他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靠在柴房的墻壁上，老人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但隱約能看出布料極其名貴，不像是凡人能穿得起的。
老人的眼神很奇怪，明明看起來很虛弱，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可那雙眼睛里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