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破爛的袖口，手腕上盡是純血衛兵留下的鞭痕。四十歲的老庫脊背被礦道生涯壓成了弓形，他唯一的兒子只因撿了純血貴族丟棄的半塊剩肉就被活活打死，**扔進了巖漿池。此刻他閉著眼，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往下淌。

沒人想反抗。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在心里多留一刻。我們從出生起就被灌輸：雜血天生卑賤，命就是用來給純血換活路的。麻木才能活得久一點，反抗只會死得更快。

唯獨我不一樣。

我看向雷。他的掌心緊緊攥著一塊從礦洞帶出來的黑曜石碎片，邊緣鋒利得足夠割開喉嚨。

“雷，上月你替我擋落石的時候，想過會死嗎？”我的聲音沙啞，卻穩得沒有半分顫抖。

雷猛地抬頭，眼淚砸在石板上。“沒想過。我只是不想你死。我們雜血本就活不過三十歲，能護你一次，值了。”

“那現在，你想活嗎？”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天一亮，圣光法師割開你的喉嚨，放**的血，把你的骨頭碾碎入藥的時候，你想活嗎？”

雷的嘴唇劇烈哆嗦著，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地牢里的啜泣聲瞬間停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我。他們的眼里有刻入骨髓的恐懼，有被歲月磨平的茫然，還有一絲快要熄滅的光——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么。”我撐著墻壁站起身，走到銹跡斑斑的鐵門前。“你們怕純血的戰斧，怕教廷的圣光，怕逃出去之后依舊會被追殺。可你們算一筆最實在的賬：不逃，明天日出必死。就算狼王用我們的命換了三月停戰，三月之后下一批被推出去的依舊是我們。”

我把還在滲血的右肩抵在鐵欄上。鮮血順著鐵欄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黑巖堡的城墻是我們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壘起來的，狼王坐的那座黑曜石王座也是我們一錘一錘雕琢出來的。我們流的**堡下的巖漿還燙，可純血給了我們什么？鞭子，饑餓，**，還有現在拿我們的命換他們茍活的機會。”

我緩緩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們生來就該像豬狗一樣被人牽出去宰割嗎？”

地牢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