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一分錢不給，我跪了一夜才借到錢。”
我心里一沉。
趙二剛拿起杯子，吹了吹熱氣。
“從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窮男人的骨頭，再硬也沒用。”
客廳安靜下來。
我看著賬本，胸口堵得厲害。
這些年，我在于家活得也像條狗。
公司里的人表面喊我馬經理，背地里卻叫我“于家女婿”。
開會時，我提出方案，于瑛楠一句“再看看”，別人立刻改口。
哪怕去年那筆三千萬訂單是我談下來的。
功勞最后還是落在她頭上。
趙二剛忽然踢了踢我鞋子。
“別發呆了。”
“既然想動手，就別磨蹭。”
我皺眉。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壓低聲音。
“先抽錢。”
我一愣。
趙二剛已經從柜子底下摸出一個塑料袋。
里面全是***。
有些卡邊角都磨白了。
他像獻寶似的，一張張擺開。
“這是菜錢省下來的。”
“這是倉庫返點。”
“還有這個，是過年采購剩的。”
我越聽越懵。
“你存了多少？”
趙二剛嘿嘿一笑。
“自己看。”
我拿起手機查余額。
第一張，三十七萬。
第二張，八十四萬。
第三張，一百二十萬。
等全部查完，我人都傻了。
八百萬。
整整八百萬。
我盯著他。
“你怎么做到的？”
趙二剛靠在沙發上，得意地晃腿。
“買菜抹零頭啊。”
“一天幾十，一年也不少。”
“再說了，于家流水那么大，少一點誰看得出來？”
我差點氣笑。
誰能想到，一個在家里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老頭，居然能攢出這么大一筆錢。
趙二剛忽然收起笑。
“這錢，我本來想留著養老。”
“現在不了。”
他抬頭看我。
“馬永哲，你敢不敢狠狠干一次？”
我沒說話。
可胸口那團火，已經燒起來了。
上午九點，我照常去公司。
剛進辦公室，就聽見會議室在吵。
于淑敏的聲音隔著玻璃都刺耳。
“賬上錢怎么少了三百萬！”
財務主管滿頭汗。
“昨天還正常，今天突然有幾筆貨款沒回來……”
于淑敏砰地拍桌。
“廢物！”
我站在門口，安靜看著。
于瑛楠也在。
她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眉頭緊鎖，正在翻報表。
祝振興坐在旁邊，手里端著咖啡，輕聲勸。
“阿姨別生氣，身體重要。”
那副溫柔樣子，看得我胃里發堵。
于瑛楠注意到我，抬眼。
“你站那干什么？”
我神色平靜。
“采購部報銷單，來簽字。”
她伸手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忽然皺眉。
“這個月倉儲費用怎么高這么多？”
我淡淡開口。
“原材料漲價。”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供應商。”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以前她最喜歡當眾挑我毛病。
現在公司缺錢，她反倒不敢輕易發火。
會議室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財務主管忽然小聲說：
“還有件事……”
“王總那邊，說尾款可能延期。”
于淑敏臉色瞬間變了。
王總是于家最大的合作商。
每年訂單占公司三成利潤。
她猛地站起來。
“為什么延期？”
財務支支吾吾。
“不清楚，只說對合作不太滿意。”
我心里一動。
昨晚賬本里，王總的名字后面，寫著一句話。
——被壓價三年，早有怨氣。
于淑敏氣得臉都青了。
“馬上聯系他！”
“今晚我親自請吃飯！”
會議散了后，我回辦公室整理文件。
沒多久，趙二剛推門進來。
他手里還拎著拖把，像是路過保潔。
門一關，他立刻壓低聲音。
“看見沒？”
“于家開始疼了。”
我看了他一眼。
“那三百萬，是你弄的？”
趙二剛咧嘴。
“倉庫貨款延遲兩天結算而已。”
“錢沒丟，就是卡著。”
他說這話時，眼里竟有點興奮。
像憋屈太久的人，終于能喘口氣。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口氣。
第一次覺得，這老頭挺瘋。
中午吃飯時，于瑛楠突然來找我。
她把餐盤往我對面一放。
“公司最近情況不對。”
“你那邊盯緊采購。”
我低頭喝湯。
“嗯。”
她皺了皺眉。
似乎不滿意我這態度。
沉默幾秒，她忽然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