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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被撞得滿臉是血，手機摔出去老遠。
我躺在地上，第一反應不是報警。
而是給于瑛楠打電話。
電話接通后，她語氣很急。
“振興剛摔傷了，我現在陪他在醫院。”
“你那邊有什么事等會兒再說。”
然后，她掛了。
我閉了閉眼，胸口悶得厲害。
飯桌上的氣氛還在繼續。
于瑛楠已經開始和祝振興討論房間怎么布置。
“你睡眠淺，我讓人把窗簾換掉。”
“還有你那個胃病，晚上別碰冰的。”
她聲音很輕。
甚至帶著點我很久沒聽過的耐心。
我忽然覺得可笑。
結婚五年。
她從沒這樣照顧過我。
我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于淑敏皺眉。
“才吃幾口？擺臉色給誰看？”
我沒理她，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于瑛楠壓著火氣的聲音。
“馬永哲，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腳步停了一下。
卻沒回頭。
陽臺風很涼。
我靠在欄桿邊，掏出打火機，一下一下摩挲。
咔噠。
咔噠。
火苗亮了又滅。
這是我煩躁時的習慣。
但我從不抽煙。
過了會兒，身后傳來拖鞋聲。
趙二剛拎著半瓶白酒走出來，遞給我。
“喝點？”
我接過酒瓶，灌了一口。
辛辣味直沖喉嚨。
他蹲在旁邊，從兜里摸出皺巴巴的花生米。
“忍不下去了？”
我低頭看著樓下燈光。
半晌，嗯了一聲。
風吹過來。
趙二剛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有點怪。
像壓了很多年的東西，終于裂開一道口子。
“其實啊，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轉頭看他。
他慢悠悠喝了口酒。
“于家的女人，都一個德行。”
“眼里只有自己，看不起男人。”
他說這話時，眼睛有點紅。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平時低眉順眼的老男人，好像沒那么簡單。
“那你為什么不走？”我問。
趙二剛咧嘴笑了笑。
“年輕時候舍不得女兒。”
“后來年紀大了，也就麻木了。”
說完，他忽然拍了拍我肩膀。
“不過你還年輕。”
“真想走，我不攔你。”
我喉結滾了滾。
“老趙，我想離婚了。”
趙二剛點點頭。
一點都不意外。
接著，他壓低聲音。
“但走之前。”
“咱們狠狠干票大的。”
我愣住。
他卻已經起身，慢吞吞往屋里走。
幾分鐘后。
趙二剛從儲物間拖出一個舊鐵盒。
盒子邊角已經生銹。
他蹲在地上，掏出鑰匙。
咔嗒一聲。
盒子開了。
里面不是錢。
而是一摞又一摞賬本。
還有密密麻麻的票據。
我隨手翻開一本，呼吸猛地一滯。
采購虛報。
陰陽合同。
假流水。
日期最早的，甚至是十幾年前。
我猛地抬頭。
趙二剛坐在昏黃燈光下，瞇著眼笑。
“你真以為，我在于家白待了三十年？”
02
我一夜沒睡。
茶幾上的賬本攤了一地，煙灰缸里塞滿了燒焦的紙角。
趙二剛坐在沙發邊，瞇著眼打盹，懷里還抱著那個舊鐵盒。
天快亮時，我終于把最后一本賬翻完。
手心全是冷汗。
于家這些年，比我想的還黑。
虛***、壓供應商貨款、拿回扣，甚至連員工社保都動過手腳。
最讓我發涼的，是賬本最后幾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串名字。
全是于家的合作商。
誰送過禮，誰吃過虧，誰被于淑敏逼急了。
趙二剛居然全記著。
我抬頭看向他。
“這些東西，你藏了多久？”
趙二剛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
“二十多年吧。”
他說得輕飄飄。
可我后背卻一點點發麻。
這老頭根本不是窩囊。
他只是一直忍著。
趙二剛慢吞吞起身，去廚房燒水。
他穿著舊背心，背有點駝，看起來還是那副沒脾氣的模樣。
誰能想到，于家最大的雷，就攥在他手里。
水壺滋滋響著。
他頭也沒回。
“你是不是覺得，我挺陰？”
我沒接話。
趙二剛往搪瓷缸里倒熱水，白氣撲了他一臉。
“年輕時候，我也硬氣過。”
“剛入贅那幾年，于淑敏她爹看不上我，天天罵我是吃軟飯的。”
“有次我急眼了，跟他掀桌子。”
“結果呢？”
他自嘲地笑笑。
“我閨女發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