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十八歲，對嗎？"
"對。剛滿。"
"那按照信托協議的條款，我現在有義務正式通知您：您母親生前在信托中存入了一批資產，經過二十年的投資增值，目前總價值約九百六十萬元。"
九百六十萬。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不可能。我媽當年只是一個小生意人……"
"林女士在九五年和九八年分別投資了兩處商鋪，后來都在城市改造中被征收。征收補償金加上她名下一些存款，總計約三百八十萬元，全部納入信托管理。二十年復利增長，就是目前這個數字。"
我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發涼。
"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沒有人告訴我？"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
"因為有人不希望您知道。"
"什么意思？"
"林女士去世后不久，您的父親顧德明先生曾經來過我們事務所，要求變更受益人。我們依據林女士的遺囑條款拒絕了他。此后他每隔兩三年就會來一次，每次的理由不同，但目的一樣。"
"他要改成誰？"
"他沒有指明。但來的時候身邊每次都帶著一位王姓女士。"
王秀芬。
我坐在那張皮椅上，忽然覺得空調開得太涼了。
"顧女士，這份信托從上周一起已經正式激活。您需要攜帶本人***件到指定銀行**確認手續。如果您在三十天內不做任何操作，資金將自動劃入您的個人賬戶。"
"所以……這筆錢現在是我的？"
"法律上一直是您的。只是現在您才有權支配。"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太陽正落在馬路對面的樓頂上，把整條街照得通紅。
媽媽給我留了九百六十萬。
而我的繼母，正在逼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我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車開出去三條街，我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說目的地。
第七章
晚上回到家，陸遠已經做好了飯。
我坐下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王秀芬，不是顧德明，是顧瑤。
"姐，你能今天來醫院看看我嗎？大夫今天給我換了藥，說之前的方案效果不好，要調整。我有點害怕。"
"我明天去看你。"
"好吧。"顧瑤的聲音悶悶的，"姐，媽跟我說了，你可能要先……處理掉孩子才能給我捐。姐，我真的不想讓你這樣。可是醫生說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供體……"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把心態放好。"
掛了電話，對面的陸遠慢慢放下了筷子。
"**妹？"
"嗯。"
"她還在讓你打掉孩子？"
"她沒說。是王秀芬跟她說的。"
"有什么區別？"
我沒回答。
"顧晴，你想好了嗎？你到底準備怎么辦？"
"我還沒想好。"
"你都沒想好什么？這有什么好想的？"陸遠把筷子拍在桌上，"她們逼你殺自己的孩子去救一個從小到大沒對你說過幾句好話的妹妹，你居然還在猶豫？"
"她是我爸的親生女兒。"
"那你肚子里的也是你的親生骨肉！"
飯桌上一片沉默。
陸遠站起來，走到陽臺上，背對著我。
過了幾分鐘他回來了，坐下來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對不起，我聲音大了。"
"沒事。"
"顧晴，我不是不讓你幫**妹。你要做配型，我不攔你。你要捐骨髓，等孩子生了，我也不攔你。但現在有人要你用我們孩子的命去換，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他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飯。"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顧瑤的病房。
剛走進去就看見王秀芬坐在床邊削蘋果，看到我，笑容一下子堆了上來。
"晴晴來了。快坐，快坐。"
顧瑤靠在床頭，臉色確實比前兩天差了些。
"姐。"她沖我招了招手。
我在床邊坐下。
王秀芬把削好的蘋果塞進我手里。
"晴晴，你吃。你現在是兩個人呢，多吃點水果。"
我看了她一眼。同一張嘴，昨天還在發消息讓我去做人流，今天就開始關心我多吃水果了。
"媽找你來，是有個事想跟你說。"顧瑤拉了拉王秀芬的袖子。
"什么事？"
王秀芬放下水果刀，收了笑容，臉上換上一副為難又懇切的表情。
"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