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親戚都叫上，熱鬧熱鬧。"
"好啊。"我說，"都叫誰？"
"你堂嬸家，你三叔家，還有浩然他幾個堂兄弟，再加上雪兒。差不多兩桌。"
"那我姨家呢？趙叔呢？李嬸呢？"
她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們……不是咱們鄭家人，叫他們干什么？"
"媽，都是親戚嘛。"我笑著說，"再說了，我姨借了我六萬塊錢，我總得當面謝謝人家。趙叔借了十萬，更得請人家吃頓飯。您說是不是？"
她的臉色變了。
筷子懸在半空，好幾秒沒動。
"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低頭扒飯，"就是覺得，借了人家錢，總得當面說聲謝謝。過年了嘛，禮數不能少。"
她放下筷子，盯著我看。
我沒抬頭。
"陳念。"她的聲音壓低了，"那些錢的事，你別亂說。"
"我說什么了？"我抬頭，一臉無辜，"我就是想請大家吃頓飯。"
"你少給我裝！"她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訴你，年夜飯的事我來安排，你別插手！"
"行。"我點頭，"那您安排。"
她瞪了我一眼，起身回了房間。
門摔得很響。
鄭浩然從頭到尾沒說話。
等婆婆走了，他才開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飯啊。"我收拾碗筷，"過年了，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不行嗎？"
"陳念。"
"嗯？"
"你別把事情鬧大。"
我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回頭看他。
"鄭浩然，四十五萬，冒我的名字，全村人都以為是我借的。你覺得這事，是我鬧大的？"
他不說話了。
我轉身進了廚房。
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聲蓋住了一切。
第五章
年二十八。
鄭雪回來了。
開著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后備箱塞滿了年貨。
進門的時候大包小包，笑容滿面。
"媽！我回來了！給您買了羊絨圍巾，試試暖不暖和。"
婆婆迎出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哎呀，我閨女就是孝順。快進來快進來，冷不冷？"
鄭雪把圍巾給婆婆圍上，又從袋子里掏出一瓶護膚品。
"這是我從省城帶回來的，專柜的，您擦著試試。"
"花這個錢干什么，媽又不講究這些。"婆婆嘴上說著，手已經接過去了，翻來覆去地看，"喲，這得不少錢吧？"
"媽，您閨女現在開店了，掙錢了，孝敬您是應該的。"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我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
"雪兒回來了。"
鄭雪看見我，笑容收了一點，但還是客氣。
"嫂子，忙呢？包餃子啊？"
"嗯，提前包好凍上，年三十省事。"
"嫂子真勤快。"她在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對了嫂子，我給你也帶了個東西。"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我擦了擦手，接過來打開。
是一套美甲貼片。
"我店里新到的款，你試試。"
"謝謝。"我放在一邊，"我上課不方便貼這個。"
"哎呀，放假了嘛，貼著玩唄。"
我笑了笑，沒接話，轉身回了廚房。
包餃子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婆婆和鄭雪在聊天。
"媽，年三十咱家來多少人啊？"
"兩桌吧，你幾個堂哥堂嫂都來。"
"那嫂子娘家人呢？"
"她娘家在山溝里，遠著呢，來不了。"
"哦。"鄭雪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那正好，咱們自家人熱鬧熱鬧。"
我在廚房里，把餃子皮捏得很緊。
一個褶子都不留。
年二十九。
我去了一趟鎮上的打印店。
打印了幾樣東西。
回來的路上，在文具店買了一沓紅包。
到家的時候，鄭浩然正在院子里貼春聯。
"你去哪了？"他問。
"鎮上買點東西。"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沒多問。
我回到房間，把打印好的東西整理好，裝進一個文件袋里。
然后放進衣柜最里面。
晚上，婆婆難得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來來來，都坐下，明天就三十了，今天咱們先吃頓好的。"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婆婆，鄭浩然，鄭雪，還有小寶。
小寶今年四歲，坐在兒童椅上，拿著勺子自己吃飯。
"小寶乖，多吃點肉。"婆婆給小寶夾了一塊雞腿。
"謝謝奶奶！"
"哎，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