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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yuǎn)了。
旁邊的劉老師湊過來："陳老師，那是你小姑子？長得挺漂亮的。"
"嗯。"
"她開美甲店了？在哪兒啊？改天我去做個指甲。"
"步行街。"
"喲，步行街的門面可不便宜，一年光租金就得十幾萬吧？"
我沒接話。
劉老師自覺沒趣，縮回去了。
我繼續(xù)批作業(yè)。
但腦子里在算另一筆賬。
步行街門面租金，一年十五萬起。
裝修，那種風(fēng)格，少說也要十萬。
設(shè)備和進(jìn)貨，五萬打底。
加起來三十萬。
她說十來萬。
剩下的二十萬從哪來的？
加上堂嬸的五萬，三叔的八萬，姨的六萬，趙叔的十萬。
二十九萬。
還有"別的"。
我需要一個確切的數(shù)字。
放學(xué)后，我沒有直接回家。
騎著電動車去了村東頭，找**奶。
**奶今年七十三，是村里的活檔案，誰家有什么事她都門清。
"念丫頭來了？快坐快坐。"**奶正在院子里擇菜，"吃飯了沒？"
"吃了。奶奶，我問您個事。"
"你說。"
"最近三個月，我婆婆是不是找村里人借過錢？"
**奶擇菜的手停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意味。
"念丫頭，你知道了？"
"知道了一部分。您跟我說說，都找誰借了？"
**奶嘆了口氣，放下菜，掰著手指頭數(shù)。
"你堂嬸家，五萬。你三叔家，八萬。你姨家，六萬。老趙家，十萬。還有村西頭的李嬸，三萬。鎮(zhèn)**公公以前的同事老孫，八萬。你婆婆娘家那邊的表姐，五萬。"
她數(shù)完，看著我。
"我知道的就這些。可能還有別的，我不清楚。"
我在心里加了一遍。
五加八加六加十加三加八加五。
四十五萬。
和我之前估計的一樣。
"都是冒我名字借的？"
"都說是你借的，說孩子住院。"**奶看著我，"念丫頭，小寶沒住院吧？"
"沒有。從來沒有。"
**奶又嘆了口氣。
"我就說嘛，上個月我在集上還看見小寶，跑得比兔子還快，哪像生過病的。但你婆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又拿著借條，大家也不好不信。"
"奶奶，這事您先別跟別人說。"
"你打算怎么辦？"
我站起來。
"年三十不是要吃年夜飯嗎？到時候再說。"
**奶看著我，半晌點(diǎn)了點(diǎn)頭。
"念丫頭，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
**章
離年三十還有十二天。
這十二天里，又有三撥人來找我要錢。
李嬸來的時候帶著她兒子，一個一米八的壯小伙，往我家院子里一站，陰著臉不說話。
李嬸倒是客氣："念丫頭，嬸也不催你，但這三萬塊錢，你年前能不能還上？我們家要翻修房子，等著用呢。"
我說："嬸，年三十之前，我給您一個交代。"
老孫是打電話來的。
"陳念啊，我跟你公公幾十年的交情，這八萬塊錢我也不急，但你得給我個準(zhǔn)信兒，什么時候能還？"
我說："孫叔，年前我會處理好。"
婆婆娘家的表姐最兇。
直接打電話罵了我十分鐘。
"陳念，你借錢的時候一口一個姐，現(xiàn)在錢到手了就裝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哪上班？信不信我明天去你學(xué)校鬧？"
我說："姐，您別急。年三十那天，所有借了錢的人都會在年夜飯上，我當(dāng)面給大家一個說法。"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年三十，鄭家年夜飯，您來不來？"
"我又不是你們鄭家人，我去干什么？"
"您是我婆婆的表姐，來吃頓飯不過分吧。正好大家都在，把賬算清楚。"
她想了想："行，我去。你要是到時候拿不出錢，別怪我不客氣。"
"不會的。"
掛了電話。
我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筆。
所有債主，年三十全部到場。
這十二天里，婆婆的態(tài)度很微妙。
她不再躲著我，反而變得格外熱情。
主動做飯，主動打掃衛(wèi)生，吃飯的時候還給我夾菜。
"念念啊，多吃點(diǎn)，你太瘦了。"
我看著她笑瞇瞇的臉。
"媽，您今天心情不錯。"
"過年了嘛，高興。"她又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對了，年三十的年夜飯，今年咱們辦大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