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臺上坐著校領導、區(qū)教育局的領導，還有幾個贊助企業(yè)的人。
我走進報告廳的時候，后排已經坐滿了人。
我低著頭，沿著最靠邊的過道往后走，想找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但劉老師早就在第一排嘉賓席后面給我占了座，沖我招手：“陸沉，過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
剛坐下，就聽見身后有人小聲說：
“就是他？陸沉？成績特別好的那個？”
“聽說是貧困生，家里特窮，奶奶是掃馬路的。”
“啊？不會吧？平時看他穿得挺干凈的，不像是那種人啊。”
“這你就不懂了，越窮的人越要面子，借衣服穿唄。”
我假裝沒聽見，把目光釘在前排領導的后腦勺上。
儀式開始。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沿著過道往臺上走。
路過中間一排的時候，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哦，就是他啊？那個陸沉？”
我余光掃過去。
李明遠。
他歪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旁邊坐著他的跟班——也是從私立學校轉來的，叫趙鵬飛。
趙鵬飛湊過去說：“明哥，就是這人，連續(xù)六次月考第一，把你的‘內定優(yōu)秀學生干部’給擠掉了。”
李明遠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剛好我能聽見：“擠就擠唄，反正名額多的是。倒是他這種窮鬼，考第一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給我打工？”
趙鵬飛跟著笑。
我沒回頭，也沒停步。
臺上燈光很亮，晃得人睜不開眼。我站在發(fā)言臺后面，面前擺著一束假花和一個印著“春暉助學”的牌子。
臺下一片漆黑，我只能看見第一排領導們發(fā)亮的腦門。
我展開事先準備好的稿子，開始念。
“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叫陸沉，高二七班……”
稿子是劉老師幫我改過的，中規(guī)中矩，說了一些家庭困難但學習刻苦的話，感謝了學校和社會的幫助，說了以后要回報社會。
念到一半的時候，我又看見李明遠在笑。
不是微笑，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優(yōu)越感的、毫不掩飾的嘲笑。
他轉過頭對趙鵬飛說了句什么，趙鵬飛也笑了。李明遠又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