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他走之前沒有覺得自己需要告別。他把每一天都當成普通的一天過，所以只留了便條，沒有寫信。
但她在這間地下室里找了很久，找一封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告別信。她不是不知道便條的存在，她是不愿意承認那個人走得那么輕，輕到只留了一張便條。
“他給你留的是一張便條。”陸時把那張泡爛的紙放在她手里。“不是信。便條也是話。”
魏佳抬起頭，看著手里那張已經碎了一半的紙。紙張邊緣的纖維還在往下淌水，但紙面上那行字被水泡過以后反而深了一點。
她把那張便條翻過來，背面已經被水浸得發皺，什么都沒有。她把便條按在自己膝蓋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把它撫平。她的手指很白，泡在水里太久，指尖已經起了皺。
“我找不到他就是想跟我說聲再見。”
“他在便條里說了。他說冰箱里的菜夠吃三天，是讓你好好吃飯。別熬夜是你每次替他看血壓時都會說的話，他把這句話寫回了你手上。”陸時站起來，把手伸向她。“我帶你出去。”
魏佳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涼，骨節硌在他掌心上，握力很輕。她站起來時膝蓋晃了一下，腿蹲得太久已經麻了。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牽著她走上臺階。每往上走一級，身后的水聲就遠一點，墻壁上的滲水就會收干一分。
走到中間那級時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下。地下室的墻角還蜷著她剛才蹲著的位置，積水已經慢慢退下去，露出被水泡得發白的水泥地面。
“以后這里還會進水嗎。”
“會。但每次水位都會比上次低。等你不需要再下來的時候，這里的墻壁會自己干。”
她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走。走到最后一階時陸時伸手推開那扇半朽的木門，把她輕輕推了出去。
陸時睜開眼睛。診室里很安靜，日光燈把墻壁照得發白。魏佳坐在椅子上，睫毛濕著，但臉上已經不再有被水漬覆蓋的那種黏重感。
她的呼吸平穩下來，把手里那張被眼淚浸透的紙巾團起來扔進垃圾桶。紙巾團在桶底輕輕彈了一下，落在之前幾團同樣濕透的紙巾旁邊。她不是第一次哭，但這是最后一次在這間診室里哭。
“謝謝你。我知道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