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丟進紙簍。
可第二天一早，他又從紙簍里撿起來，展平，夾進了書里。

第三章 試探
六月，陳老太爺做壽，府中擺了三天流水席。
顧錦朝的母親在她六歲時便過世了，父親顧德昭續(xù)娶了宋氏，宋氏帶來一個女兒顧瀾，母女倆對她并不好。顧德昭性格軟弱，對這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顧錦朝在通州的家中過得并不如意。這次隨父親來京城，是她難得透氣的機會。
這些事，是陳玄青從母親王氏口中零零碎碎聽來的——王氏是個精明人，早將顧錦朝的底細打聽清楚了。
私下里，王氏找兒子談過一次：“玄青，母親不是要攔你什么，只是你要想清楚，顧家那丫頭，父親只是個坐吃山空的尋常人家，繼母又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咱們陳家，門第擺在這里……”
“母親多慮了。”他垂眸，“兒子只是盡**之誼。”
王氏看了他半天，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可陳玄青自己心里清楚，母親的話，句句都是實話。
陳家是京中望族，他的妻子，只能是門當戶對的世家女子。顧家早已敗落，顧錦朝雖出自嫡房，但父親顧德昭既無功名也無產(chǎn)業(yè)，繼母又刻薄小氣——這樣的人家，祖母和母親都不會點頭。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那日壽宴，顧錦朝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褙子，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目如畫。她坐在女眷席上，與陳家表小姐低聲說話，時不時笑一下。
陳玄青隔著半個園子看她，目光幾乎移不開。
晚宴后，他找機會在回廊上“偶遇”了她。
“陳家哥哥。”顧錦朝見到他，笑盈盈的，“你找我？”
陳玄青微窘：“路過而已。”
顧錦朝不信，但也不拆穿，只道：“今日見了你們陳家許多親戚，我都認不全了。”
兩人并肩走了幾步，陳玄青忽然開口：
“錦朝。”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顧錦朝一怔，隨即彎起眼睛：“你叫我什么？”
“錦朝。”他又叫了一遍，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想嫁什么樣的人？”
這話問得大膽，于禮不合。
可他就是想知道。
顧錦朝沒有害羞，也沒有惱怒，只是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后答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