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開了。
周明遠一瘸一拐出來。
林小滿跟在他身后，還穿著我的主紗。
大概是店里沒人敢讓她脫。
也可能她根本舍不得脫。
她一看見周聞禮，立刻往后縮。
“周……周叔叔。”
周明遠臉色一變。
“爸？你怎么來了？”
周聞禮把協議收進文件夾。
“接新娘?！?br>周明遠一愣。
“什么新娘？”
周聞禮看了我一眼。
“我的?！?br>林小滿嘴唇抖了一下。
周明遠像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冰水。
“你說什么？”
我走到周聞禮身邊。
雨后的風有點涼。
我攏了攏外套。
“周明遠，介紹一下?！?br>“**?！?br>“我新郎?！?br>周明遠眼球都快彈出來。
“喬意，你有病吧？”
我認真想了想。
“有?！?br>“前任過敏?！?br>林小滿的眼淚又上來了。
她穿著我的婚紗，站在雨里。
裙擺吸了水。
一點點往下墜。
像一朵泡發失敗的蘑菇。
“姐姐，你怎么可以這樣？”
我看她。
“你穿我婚紗的時候，問過這句話嗎？”
她哽住。
周明遠指著我。
“你別以為我爸會陪你胡鬧！”
周聞禮掀起眼皮。
“我已經簽了?！?br>周明遠聲音卡住。
“爸！”
周聞禮淡淡道：“別喊太早?！?br>“三天后再喊?！?br>我低下頭。
嘴角壓都壓不住。
周明遠氣得臉發紅。
“你們瘋了！這事我媽知道嗎？”
周聞禮看了他一眼。
“你穿別人婚紗的小姑娘知道**嗎？”
林小滿立刻說：“叔叔，我沒有……”
“你先把衣服換了。”
周聞禮打斷她。
“我和喬意還有事?！?br>林小滿一僵。
她眼圈還紅著。
配上那身濕了半截的婚紗，確實可憐。
可我只想問店員有沒有拖把。
周明遠還想攔。
周聞禮抬了下手。
司機立刻上前。
“周少，您腳不方便，我扶您?！?br>周明遠甩開他。
“誰說我腳不方便？”
他剛邁一步。
臉又綠了。
我貼心提醒。
“左腳?！?br>“剛才踩的是左腳?！?br>周明遠咬牙切齒。
我和周聞禮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林小滿在外面小聲哭。
“明遠哥，姐姐是不是討厭我？”
周明遠壓著火哄她。
“別理她，她就是嫉妒。”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雨珠順著玻璃往下滑。
一條一條，像把過去三年刮干凈。
周聞禮把紙巾遞給我。
我沒哭。
但還是接了。
“謝謝。”
他看著前方。
“婚宴請柬，我讓人去改?！?br>“司儀那邊也會換詞。”
我說：“不用換太多?！?br>他偏頭看我。
我笑了笑。
“越亂越好。”
周聞禮沉默兩秒。
“你很適合開董事會?！?br>“為什么？”
“抓重點。”
三天時間，婚慶公司快被我和周聞禮逼瘋。
請柬名字改了。
座位圖改了。
**板改了。
連婚禮進行曲都換了。
王經理半夜給我發消息：
喬小姐，您確定新郎名字是周聞禮，不是周明遠嗎？
我回：
確定。
他又發：
那周明遠先生坐哪桌？
我想了想。
主桌。
王經理松了口氣。
我又補了一句：
按新郎兒子安排。
王經理那邊沉默了十分鐘。
最后回了一個字：
好。
三天后。
宴廳燈光亮起。
賓客坐滿。
我穿著那件紅色敬酒服，站在宴廳外。
布料貼著皮膚，有點涼。
周聞禮站在我身邊，抬手替我理了一下披肩。
動作很輕。
不冒犯。
也不曖昧。
像在處理一份很貴的合同。
他說：“緊張嗎？”
我看著宴廳里的人影。
“不?！?br>“我怕我笑太大聲?！?br>周聞禮低低笑了一下。
宴廳門打開。
音樂響起。
我挽著周聞禮走進去。
一開始還有人鼓掌。
鼓著鼓著，聲音不對了。
因為主桌旁邊，周明遠正端著酒杯站起來。
他穿著原本的新郎西裝。
身邊站著林小滿。
林小滿穿了一條白色小禮服。
頭上還別著一朵夸張的蝴蝶結。
像把婚紗店跑路的頭紗偷了一截。
周明遠看見我挽著**。
手里的酒杯“啪”一聲砸在地上。
紅酒濺上他的褲腳。
林小滿臉也白了。
司儀拿著話筒，聲音抖成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