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寒睜開眼，天花板上有裂縫。不是那種細細的頭發絲，是手指能***的那種。
他躺在一張鐵架床上，床單是灰白色的，洗到發硬。空氣里有股消毒水的味，但又不全是——底下還壓著一層鐵銹和霉。
“醒了？”
旁邊有人說話。林寒偏頭，看見一個胖子，圓臉，鼻頭上全是汗。胖子坐在隔壁床上，床架子上貼著一張標簽：A-0732。
林寒低頭看自己手腕。一張膠布粘在那上面，寫著A-0731。
“這是哪？”林寒開口。嗓子像砂紙磨過。
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也不記得了，對吧？我也是。三天前我在這張床上醒過來，什么也想不起來。跟你說，別慌，越慌越容易死。”
“死？”
胖子沒答這句話。他指了指房間另一頭。
那排床位有七八個，有人在睡覺，有人坐著發呆。最里面那張床，被子掀開著，床單上有深褐色的印子，像潑上去的醬油，干了。
林寒盯著那個印子看了三秒。
“昨天睡那的人，”胖子說，“晚上沒回來。”
林寒坐起來。腳踩在地上，地面是黑色的瓷磚，方方正正，像棋盤。但奇怪——他低頭看，沒有影子。
頭頂有燈，日光燈管，兩根，一根滅著，一根在閃。可他腳下什么都沒有。
“別看了，”胖子說，“這里沒影子。誰都沒有。”
林寒站起來，走到門口。門上貼著一張紙，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學員守則
1. 記住你是學員。不要質疑教官的任何指令。
2. 訓練場內沒有影子。不要試圖尋找自己的影子。
3. 如果有人在你背后叫你的名字，不要回頭。
4. 每天22:00前返回宿舍。
5. 違反任何一條，接受文字斷頭臺的審判。
林寒把紙揭下來。紙張發黃，邊角卷起來。他捏著紙，指尖碰到紙面的一瞬間——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腦子里直接炸開的。
“……**條昨天還是23:00，它們改規則了。故意改的。等著人犯錯。”
林寒手一抖，紙掉了。
胖子嚇了一跳：“怎么了？”
林寒盯著那張落在地上的紙。紙安安靜靜，像個普通物件。
“你剛才聽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