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的店，我的貨，我的利潤，在他眼里全是"咱家的"。
**要，就得給。
**開口，就是圣旨。
我不給，就是"不懂事""小氣""不孝順"。
我轉身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
沒開燈。
黑暗里，冷柜的嗡嗡聲好像還在耳邊。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
算了一筆賬。
這三年，婆婆從我店里拿走的東西：
第一年中秋：十二份大閘蟹，成本三千二。
第二年端午：十五份蝦和鮑魚，成本五千五。
第二年中秋：十五份大閘蟹加海參，成本六千。
第三年過年：二十份帝王蟹龍蝦禮盒，成本一萬二。
第三年端午：十八份混合禮盒，成本七千。
第三年中秋：二十份，成本八千。
加上零零碎碎平時拿的，三年下來，至少六萬。
六萬塊。
我一個小店，一年純利潤也就十來萬。
等于婆婆每年從我兜里掏走兩萬。
而周志強呢？
他在一家物流公司當調度員，月薪六千。
他一分錢沒出過。
每次都是"你店里的東西，***又不貴"。
***。
他知道什么叫***？
他知道帝王蟹的損耗率有多高？
他知道活鮮從進貨到賣出，中間死掉的那些算誰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開口了，我就得照辦。
我關掉備忘錄。
打開微信，翻到婆婆發的那三張圖。
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三章
臘月二十四，一早。
我照常四點起床去**市場進貨。
回到店里，開門，上貨，開始一天的生意。
一切如常。
只是心里多了根弦。
上午十點，店里來了個人。
不是顧客。
是我小姑子，周志強的妹妹，周雅琴。
她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踩著高跟靴，在我滿地水漬的店里踮著腳走進來。
"嫂子。"
"來了。"我在柜臺后面稱蝦，沒抬頭。
"我媽讓我來看看，禮盒準備得怎么樣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才臘月二十四，急什么。"
"我媽說怕你忘了。"周雅琴靠在冷柜邊上，拿指甲敲著玻璃，"三十份呢，量不小，得提前備著。"
"我自己的店，我心里有數。"
"那就好。"她笑了一下，"對了嫂子，我媽說今年禮盒里加一樣東西。"
"什么？"
"車厘子。每份加兩斤車厘子。"
我抬起頭看她。
"車厘子現在六十八一斤。兩斤一百三十六。三十份就是四千多。"
"過年嘛，大家都愛吃這個。"周雅琴無所謂地擺擺手，"你這兒不是有水果區嗎？順手的事。"
"我水果區賣的是普通水果，車厘子要單獨進貨。"
"那你進唄。"
我看著她。
她二十六歲，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正經上過班。
在家啃了兩年老，后來婆婆托人給她找了個商場柜姐的活，干了三個月嫌累辭了。
現在又在家待著，說是"準備考公"。
備考一年半了，書沒翻幾頁，**倒是沒停過。
她身上那件白色羽絨服，一千多塊，上個月剛買的。
錢哪來的？
婆婆給的。
婆婆的錢哪來的？
公公周德發的退休金，加上周志強每月給的兩千塊生活費。
周志強的錢哪來的？
月薪六千，房貸三千，給**兩千，剩一千自己花。
家里水電物業吃喝，全是我出。
所以繞來繞去，周雅琴身上那件羽絨服，有我一份血汗錢在里面。
"嫂子？"周雅琴見我不說話，催了一聲，"車厘子的事，行不行？"
"我考慮一下。"
"有什么好考慮的？"她皺眉，"我媽都說了。"
"**說的，不代表我同意。"
周雅琴的臉色變了。
"嫂子，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說我考慮一下。"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我媽說了，臘月二十八之前全部備齊。你自己看著辦。"
高跟靴踩在濕地面上，咔咔響了幾下，人就出去了。
我低頭繼續稱蝦。
手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