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
心里卻在算另一筆賬。
**章
當天晚上，我沒回家。
我跟周志強說店里盤貨走不開，在店里湊合一晚。
他說"行"，就沒下文了。
連一句"要不要給你送個飯"都沒有。
我坐在店里的小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調出這個月的進銷存表。
庫存總值：十八萬六。
其中生鮮活鮮占十二萬，凍品占四萬，干貨調料占兩萬六。
這些全是我的。
營業執照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進貨合同上簽的是我的名字。
店面租賃合同上也是我的名字。
跟周志強沒有半毛錢關系。
當初開店的時候，我拿的是自己婚前攢的八萬塊啟動資金。
后來擴店，貸款十五萬，也是我個人名義貸的。
周志強一分錢沒投過。
他甚至連我每天幾點開門幾點關門都搞不清楚。
我關掉電腦，拿出手機。
翻到一個號碼。
李哥。
李建軍，隔壁街開煙酒店的。
上個月他跟我提過一嘴，說他有個朋友想在這片開生鮮店，問我有沒有轉讓的意思。
當時我說沒有。
現在我重新看著這個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面。
外面的風嗚嗚地刮。
店里冷柜的壓縮機突然咔嗒一聲，停了幾秒，又重新啟動。
我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四聲，接了。
"蘇念？這么晚，啥事？"李建軍的聲音帶著點意外。
"李哥，你上回說的那個朋友，還在找店面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找呢，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怎么，你想通了？"
"我想問問，如果我轉，他能出什么價。"
"你這店，位置好，客源穩，設備也新……我估摸著，他能出個二十來萬轉讓費。加**的庫存，另算。"
"庫存我自己處理。"
"行，那就是凈轉讓費。你認真的？"
"我考慮考慮。明天能不能讓他來看看店？"
"能，我給他打電話。"
"別聲張。"
"懂。"
掛了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日光燈管。
燈管有點老了，時不時閃一下。
二十萬轉讓費。
加上我把庫存低價出掉，還能回個十來萬。
三十萬。
夠我重新開始了。
手機又響了。
微信消息。
婆婆陳桂蘭。
又是語音。
我點開。
"念念，我跟你說，初一那天人多，你把店里收拾收拾，到時候親戚們直接去店里拿貨，省得你一趟趟送。"
"對了，你那店面夠大，擺三十份禮盒綽綽有余。"
"我跟大家都說好了，初一早上八點，統一去你店里取。"
"你把禮盒擺整齊點，好看點，別丟了咱家的面子。"
語音結束。
我看著屏幕。
初一早上八點。
統一來取。
三十多個人。
浩浩蕩蕩來我店里搬東西。
像搬自己家一樣。
理所當然。
天經地義。
我把手機放下。
嘴角動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
初一早上八點。
我記住了。
第五章
臘月二十五。
李建軍帶著他那個朋友來了。
姓馬，馬國良，四十出頭，做了十幾年餐飲，想轉行做生鮮零售。
他在店里轉了一圈，看了設備，看了位置，看了客流。
"蘇老板，這店我要了。轉讓費多少？"
"二十二萬。"
"二十萬行不行？"
"二十一，不能再少。"
"成交。"
他伸出手。
我握上去。
"什么時候能交接？"他問。
"臘月二十七。"
馬國良愣了一下。
"這么急？"
"我有我的原因。二十七號晚上，我把庫存清完，你二十八號來簽合同拿鑰匙。"
"行，沒問題。"
他走了之后，李建軍留下來，看著我。
"蘇念，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
"好端端的，干嘛賣店？這店一年能掙十幾萬呢。"
"李哥，幫我個忙。"
"你說。"
"這事別跟任何人提。尤其是我老公那邊的人。"
李建軍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
"懂了。放心。"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