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山眼底浮起不耐：“你是公主，名分、尊榮、父皇寵愛，你什么都有。云蘅有什么？她只有那點舊日情分，你連這個也容不下？”

那一瞬，我渾身發冷。

原來我擁有一切，所以我不該痛，不該問，不該爭。

她一無所有，所以她可以分走他的心，還要我大度成全。

我輕聲道：“裴忘山，她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冷笑：“你想聽什么？想聽我說我愛她？”

胸口猛地一滯。

他上前一步，眼神譏誚又篤定：“我若真說了，你受得住嗎？”

燭火搖晃，我忽然看清了。

他不是不懂我疼。

他只是知道，我疼也不會走。

我指向殿門：“出去。”

裴忘山沒動，反而平靜地替我安排結局：

“明日我會向陛下請罪，就說你酒后失儀，是我管束不力。此事到此為止。云蘅我會帶出宮，安置在別院，你不必再見她。”

我氣得指尖發抖：“你憑什么帶走她？”

“為你好。”他神色冷靜得**，“妻子該信夫君，而不是拿一塊石頭、一點風言風語，把家宅攪得雞犬不寧。”

我揚手要打。

這一次，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幾乎要折斷骨頭。

“夠了。”他低聲道，“今日讓你打，是給你臉。別得寸進尺。”

我抬頭看他，一字一句：“裴忘山，我要和離。”

他笑了，像聽見荒唐笑話。

“蕭明月，別裝了。”他俯身靠近，聲音輕慢。

“你為了嫁我，能在雪里跪一夜；為我，連父皇賜下的金冊都肯燒。你這樣的人，離了我，活得下去嗎？”

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從心口漫開。

每一次，只要我真的想離開他，便會這樣疼。

疼到呼吸都斷續。

裴忘山見我臉色發白，松開手，以為我終于屈服。

“你看，你根本做不到。別鬧了。明日我讓人送一匣南珠來，你喜歡什么，我都補給你。”

我后退一步：“我不要。”

他手停在半空，眼神冷下去，轉身開門：“那就等你想清楚。”

門外，云蘅跪在廊下，哭得梨花帶雨。

“駙馬，奴婢不該連累您。”

裴忘山立刻俯身扶她：“地上涼，起來。”

云蘅怯怯望向我：“公主殿下，奴婢愿意離開，求您別怪駙馬。”

裴忘山冷聲打斷：“你不必求她。有我在，沒人能動你。”

我扶著門框，忍著心口的疼，忽然笑了。

“好，本宮倒要看看，你能護她到幾時。”

3

第二日一早，裴忘山果然進宮請罪。

父皇在御書房砸了茶盞，怒得手背青筋暴起：“朕當年就不該允你嫁他。”

我跪著，聲音很輕：“女兒也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