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你也不用干這些下地挖土的糙活了，你就在家養養花，做做飯。”

我冷笑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金字塔尖大展宏圖。

而我，就要留在泥地里替你收拾你丟下的爛攤子。”

“替你維持國內這根隨時可以利用的備用線？”

晏殊白急了。

“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我們是兩口子，分什么你我？

你的成果不就是我的后盾嗎？”

“我們山河四省出來的苦孩子，不狠心一點，怎么爬得上去？”

我站起身，把那包涼透烤紅薯扔進了垃圾桶。

“山河四省出來的苦孩子，知道吃水不忘挖井人。”

“你拿了村里人的錢，踩著導師的推薦信，最后轉頭去給別國賣命。”

“晏殊白，你這不是往上爬，你這是連根都不要了。”

他被我戳到了痛處，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懂什么！

科學無國界！”

我直視著他。

“但科學家有國籍，有良心。”

晏殊白不說話了，大口喘著氣。

過了一會，他咬了咬牙。

“隨便你怎么說。

反正我已經把離職報告遞上去了。”

“青穗，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在國內等我？”

我平靜的看著他。

“晏殊白，你搞錯了一件事。”

“試驗田我會接。”

“但我不是替你接，我是替**接。”

晏殊白愣了一下。

沒明白我話里意思。

他長松了一口氣，眉眼又舒展開來。

“我就知道，穗穗你總是站在我這邊的。”

說完，他拿起桌上車鑰匙，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門關上那一刻，我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這是*****重點攻關項目組在省城招募**。

電話通了。

“我是省農科院的研究員青穗。”

“我申請加入**級農業聯合外派研究組。”

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威嚴聲音。

“青穗同志,那個外派項目集結了全國最頂尖的設備和資源,但要求三年不能離開駐地。

并且,這是在頂替一個棄權者的名額。”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清楚。

我愿意接。”

我要出去學最好的技術,然后再帶回來。

掛了電話,我把桌面上關于晏殊白的所有資料,全部丟進了碎紙機。

接下來幾天，晏殊白忙得腳不沾地。

他把宿舍里他的東西，能在二手網站上賣的，全部掛了出去。

那輛我們攢了兩年錢買的二手代步車，被他開去二手車行，換成了一疊美元現鈔。

唯獨沒有算過一筆，是留給我的。

這天中午。

宿舍門被重重敲響。

晏殊白不在，我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晏殊白的父母。

兩個老人穿著皺巴巴的舊衣服，一人背著一個化肥袋子。

“穗穗啊，小白在不在？”

晏家阿爸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局促的**手。

晏家阿媽已經把袋子放下了。

“不在，他去辦手續了。

叔叔阿姨，快進來。”

我趕緊把他們迎進來。

“穗穗，小白前幾天打電話，說他要升**了，換大單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