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叫青云苑。，推開門，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里頭有兩張床，一張桌，窗外是竹林，風一吹沙沙作響。"怎么樣？"蘇鏡把行李往床上一扔，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緣分啊，咱倆一間！"。，蘇鏡也闖進了前十，成功進入內門。雖然是倒數第二，但也足夠讓他脫離火灶房。"你怎么這么高興？"沈長寒問。"能不高興嗎？"蘇鏡往床上一躺："以后不用天不亮就起來燒火了！而且內門每月有十塊靈石的補貼，還有丹藥發，還有……"，越數越興奮。，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竹林。"對了。"蘇鏡從床上坐起來："你肩上的傷怎么樣了？大夫說要養三個月。""沒事。""什么叫沒事？你當時差點沒命了！"蘇鏡皺眉："你干嘛那么拼命？平局又不會死。"，說："我想贏。""為什么？"，只是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下午，內門執事來傳話，說新入門的弟子要去藏劍閣領劍。
沈長寒和蘇鏡一起去了。
藏劍閣在山頂，走上去要半個時辰。路上遇到不少內門弟子，有人認出沈長寒，指指點點。
"就是他，用木劍打敗筑基期的那個。"
"煉氣期而已，運氣好罷了。"
"運氣？你試試？"
蘇鏡聽得耳朵豎起來，湊到沈長寒耳邊說："你成名人了。"
沈長寒沒理會，只是加快了腳步。
藏劍閣是一座七層塔樓，古樸莊嚴。門口站著一個白衣少女，背對著他們，在看書。
蘇鏡看了一眼，小聲說："是顧師姐……"
沈長寒認出來了，是顧晚清。
她似乎也聽到了腳步聲，轉身看了一眼。目光在沈長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
"新弟子？"她問。
"是。"蘇鏡搶著回答："我們是來領劍的。"
顧晚清點點頭，說："跟我來。"
她轉身走進藏劍閣，沈長寒和蘇鏡跟在后面。閣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劍架一排排延伸到深處，空氣里有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味道。
"劍在三層。"顧晚清說："自己挑。"
三層是兵器室的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劍。有長有短，有重有輕，有些泛著寒光，有些則黯淡無光。
蘇鏡挑了一把厚重的鐵劍，拿在手里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沈長寒卻在角落里發現了一把劍。
那是一把細劍，劍身比尋常劍窄了一半，長三尺三寸，通體漆黑，沒有光澤。握在手里，輕得像一根樹枝。
"這把劍……"他喃喃。
"那把沒人要。"旁邊忽然有人說。
沈長寒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袍的少女站在書架后面。她看起來十八十九歲，臉色蒼白，眼睛是淺灰色的，像蒙了一層霧。
"你是誰？"蘇鏡問。
"我叫白芷。"少女說，聲音很輕，像風穿過竹林："我在這里很久了。"
"多久？"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沈長寒手里的劍，說："這把劍叫霜淵，是上古時期一位劍仙留下的。但它有詛咒，握它的人會……"
"會怎樣？"
白芷笑了笑，說："會寂寞。"
沈長寒低頭看著手里的劍，沉默了片刻，說："我習慣了。"
他把劍**鞘中，轉身就走。
白芷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復雜。
顧晚清也看著，忽然帶著戲謔的神情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陣無語后，還是配合的回：“沈長寒。”
"沈長寒……"她念了一遍，說："明天辰時，內門演武場，有早課。別遲到。"
"好。"
晚上，沈長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那把叫"霜淵"的劍靠在床邊，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
"那把劍真的有詛咒？"蘇鏡翻了個身，問。
"不知道。"
"你信那個白芷的話？"
沈長寒過了一會才回答：“不信。”
他握住劍柄，感覺到一股涼意從掌心傳來，像冰水流入血管。但奇怪的是，這涼意并不讓他不舒服，反而有一種熟悉感。
眉心的印記又開始發熱。
他閉上眼睛，看見了那片雪地，那座云霧繚繞城池，那個金色的眼睛。
"你終于找到了。"一個聲音說："我的劍。"
沈長寒睜開眼，房間里很安靜，蘇鏡已經打起了呼嚕。
第二天辰時，內門演武場。
新入門的弟子站成一排，總共有十個人。沈長寒站在最邊上，蘇鏡在他旁邊。
顧晚清站在高臺上，白衣勝雪，手里拿著一卷竹簡。
"今日早課，修習玄霄劍訣第一式——霜降。"她說，"看好了。"
她抽出腰間的劍，劍光一閃，空氣驟然變冷。她手腕一抖，劍尖劃過，前方十丈的地面結了一層薄冰。
"霜降，講究的是寒氣凝劍，一擊**。"她說："現在，你們試試。"
弟子們紛紛拔劍，學著她的動作揮舞。但大多數人什么都沒發生，劍揮過去，空氣還是空氣。
蘇鏡倒是有一點點成果，劍尖上冒出了一絲白霧。
沈長寒握住"霜淵"，劍出鞘的瞬間，空氣的溫度驟降。
他沒想什么"霜降"，只是下意識地揮了一下。
一道寒芒從劍尖射出，劃過演武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劍痕。
全場安靜。
顧晚清看著那道劍痕，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你……學過？"
"沒有。"
她沉默了片刻，說："再來一遍。"
沈長寒收劍，然后再次出劍。
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劍尖劃過，空氣中出現了一層薄冰，和顧晚清剛才做的一模一樣。
顧晚清點點頭，說："很好。"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沈長寒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攥緊。
早課結束后，弟子們三三兩兩散去。
蘇鏡湊到沈長寒身邊，壓低聲音說："你太**了吧？一遍就學會了？"
沈長寒沒說話，只是把劍收回鞘中。
"喂！"有人喊他們。
沈長寒轉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袍的少年走過來。他看起來十八九歲，瘦高個，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銳利。
"我叫陳墨。"他說："內門弟子，排行第十。"
"有什么事？"
"沒什么。"陳墨笑了笑："就是想認識一下，用木劍打敗筑基期的天才。"
沈長寒看著他，依舊無言。
"別誤會，我沒有惡意。"陳墨說："只是覺得，你這人有點意思。"
他看了一眼沈長寒的劍，說："霜淵劍……你選了那把？"
"你認識？"
"聽說過。"陳墨說："傳說這把劍的主人是一位劍仙，在千年前的神戰中隕落。這把劍一直在玄霄宗，但沒人能用——因為它的重量會隨著握劍者的心意變化。"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陳墨看著沈長寒："只有心意堅定的人，才能握得住它。猶豫、迷茫、恐懼，都會讓它變得重如泰山。"
沈長寒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劍。
"你現在覺得它輕嗎？"陳墨問。
"輕。"
"那就對了。"陳墨笑了笑："看來你是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對了，晚上有私宴，在后山的小亭子里。蘇鏡也來，你也一起來吧。"
"什么私宴？"
"新入門的弟子，互相認識一下。"陳墨一只手擋著嘴說："順便聊聊……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晚上，后山小亭。
沈長寒和蘇鏡到的時候，已經有四五個人在。陳墨也在，還有白芷——那個灰袍少女。
"來了。"陳墨招手："坐。"
沈長寒坐下來，看了一眼白芷。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書，像是《太上感應篇》。
"先介紹一下。"陳墨站起來舉起酒杯："我叫陳墨，內門第十席，擅長符箓。這是白芷，她的來歷……說來話長。"
白芷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看著沈長寒，笑了笑。
"這是蘇鏡，火灶房出身，主修劍法。"陳墨繼續："這是沈長寒……不用介紹了吧，大家都知道。"
"什么意思？"蘇鏡問。
"你不知道嗎？"陳墨看著沈長寒："內門都在傳，你是這一屆最有天賦的新人。用木劍打敗筑基期，這在玄霄宗歷史上都罕見。"
沈長寒沒說話。
"今天叫你們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說。"陳墨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下個月，燕朝群仙大會，玄霄宗要派人參加。內門弟子都可以報名，但名額只有十個。"
"你想讓我們一起？"蘇鏡問。
"不止。"陳墨放下酒杯說："我想組建一個隊伍，一起去。互相照應，也能增加勝算。"
"為什么要找我們？"沈長寒問。
陳墨看著他，說："因為你很強。而我，喜歡和強的人在一起。"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件事。群仙大會上，會出現一些上古秘境的線索。我聽說……有人在找這些線索。"
"誰？"
陳墨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白芷。
白芷合上書，說："我在玄霄宗待了九百年，有些事情，我比誰都清楚。"
"九百年？"蘇鏡瞪大眼睛："你多大？"
白芷笑了笑，說："我是一種叫忘憂草的妖，活了很久。但我不是害人的妖，我只是……在這里看著。"
"看著什么？"
"看著一些人來，一些人走，一些故事開始，一些故事結束。"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次過耳邊的風："而你的故事，沈長寒，才剛剛開始。"
沈長寒看著她，說："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白芷說夾了顆花生米："比如，你的眉心，比如，你會在夢中看見一片雪地，一座城池。再比如……"
她站起來，走到沈長寒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的母親，不是死于意外。"
沈長寒猛地站起來，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你是什么人？"
"我說了，我只是一個看客。"白芷手搭在沈長寒右肩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寒霜鎮那場**，不是魔族做的。"
"你說什么？"
"有人在背后操控了一切。"白芷的聲音很平靜："而那個人，現在還在玄霄宗。"
亭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墨看著沈長寒，說："這就是我想組建隊伍的原因。有些事情，一個人查不清楚。但如果有人幫忙……"
沈長寒沉默了片刻，松開了劍柄。
"我加入。"
蘇鏡也舉手："算我一個！"
白芷看著他們，淺灰色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光。
"好。"陳墨說，"那就這么定了。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團隊。"
回到房間，蘇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長寒，你說白芷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人害了***……"蘇鏡坐起來："你要怎么辦？"
沈長寒看著窗外的月亮，說："殺了他。"
蘇鏡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我幫你。"
沈長寒轉頭看他，沒說話。
"咱們是朋友啊。"蘇鏡把被子蓋在腿上："朋友就是互相幫忙的。"
沈長寒沉默了片刻，說："謝謝。"
蘇鏡擺擺手，又躺下："睡覺吧，明天還有早課。"
沈長寒閉上眼睛，但睡意遲遲不來。
他的手摸向眉心，那里隱隱發熱。
母親，他喃喃在心里，我會找到真相的。
第二天清晨，沈長寒早早起床。
他走到院子里，發現顧晚清已經站在那里。
"早。"她說。
"早。"
她轉過頭看他，說："聽說你要參加群仙大會？"
"是。"
"那就好好準備。"她臉上淡然，似乎在講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聽白芷講了，你們組建了個團隊，我也要加入。"
沈長寒看著她，輕輕著頭：“不行，因為只有十個名額。”
說著，他繼續向前走。
顧晚清追上去，保持著與他并肩的位："沈長寒，今年除了四人外，每宗都要派出個領事。"
"嗯？"
她目視前方，說："有個金丹期的人加入，百利而無一壞。"
不等回話，她加快腳步走在了前頭。
沈長寒看著她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霜淵劍在鞘中嗡鳴，像是在回應什么。
風從背后的竹林吹過，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