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文傳媒

第二天。

我不知道地府的"第二天"是怎么算的，反正一覺醒來——靈魂也需要睡覺，這個我后面會說——蘇棠的平板就發來了一條飛書消息。

時間：辰時三刻。
發送人：蘇棠。
內容：六樓報到，別遲到，遲到扣陰德金。

末尾附了一個定位，導航用的是"冥途地圖"。

我點進去一看，界面跟高德地圖幾乎一模一樣，就是配色是黑色和綠色，路線圖上標注的不是"前方五百米右轉"，而是"前方三百米過奈何橋，不要喝橋頭的湯"。

挺貼心的。

我飄了大約十分鐘，到了地文傳媒的大樓。

六層老樓，外墻貼著白色瓷磚，年代感很強，像是九十年代的**辦公樓。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子上刻著一副對聯——

上聯：陰陽兩界皆牛馬。
下聯：生死之間也打工。
橫批：來都來了。

……好一個"來都來了"。

大門口有個LED屏，滾動播放著"地文傳媒——讓每一個靈魂都有歸處"，字是金色的，底是紅色的，閃爍頻率大約每秒兩次。

說實話，這視覺設計擱人間，頂多算個三線城市的搬家公司。但考慮到甲方是地府，審美水平可以理解。

前臺是個穿清朝服飾的女鬼，梳著兩把頭，旗裝的顏色已經褪得看不清了，但妝容倒是挺精致——我猜是自己畫的。

她工牌上寫著：前臺·小翠·卒于康熙四十三年。

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

她已經在地府待了三百二十年了。

我還沒來得及感嘆這個數字，她就對我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請問有預約嗎？"

"我是來報到的新員工，林遠。"

"哦！"她翻了翻面前的冊子——手寫的，毛筆字，很秀氣，"蘇棠姐交代過了。六樓，設計部，電梯在右手邊。"

"謝謝。"

"不客氣，歡迎加入地文傳媒。"

她笑得很甜。三百二十年前臺經驗，服務態度確實不是蓋的。

我走到電梯前，按了上行鍵。

電梯門開了，里面鋪著紅色地毯，角落里還有個小花瓶，插著一束不知道什么品種的花——花瓣是半透明的，隱隱發著幽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