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門
青云宗的山門立在半山腰，石階從山腳一直鋪到云霧深處。陳九站在山門前，背后的布包打了三個補丁，里面只有兩件換洗衣裳和母親臨行前塞給他的半塊干餅。
他今年十六歲，從青水村走出來，走了整整七天。
村里沒有人修仙，他是第一個通過青云宗初選的孩子。臨行前，村長拍著他的肩膀說："小九啊，去了好好學，別給咱村丟人。"母親沒說話，只是把他的衣領理了又理，理了很久。
測試碑在廣場中央，丈許高，發黑，像豎起來的棺材。碑面上有細密的劃痕，是無數只手留下的。
"把手放上去，全力催動你的靈氣。"執事面無表情。
前面幾個少年陸續上前。有的碑亮了三寸，有的五寸。一個穿錦緞的亮了七寸，執事點頭，讓他站到左邊。左邊那一隊站得直，衣領干凈。
輪到陳九。他把右手按上去。
碑沒反應。
他使勁按，指甲泛白。碑還是沒動。手心出汗，濕漉漉地貼住碑面，像貼一塊死人皮。
"靈氣！催動你的靈氣！"執事吼。
陳九咬著牙，把丹田里那點可憐巴巴的靈氣往手心擠，擠得肚臍眼下方那塊肉一抽一抽地疼。碑終于亮了——三寸。灰撲撲的三寸，像蠟燭快滅時候的光，抖，隨時會滅。
執事低頭看了一眼名帖："雜靈根。"
有人笑了一聲。
執事的食指往右邊一指。右邊那一隊站得歪，衣服皺，低著頭。十幾個人，沒有一個抬眼看他的。
陳九走過去。腳底板像踩在棉花上。他聽見左邊那一隊有人小聲說："雜靈根也能修仙？種地去吧。"
陳九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掐出一道月牙印，滲血。
他后來才知道，那天測試的一百二十個人里，他是唯一一個雜靈根。
入門第七天，陳九被分到藥田。
藥田在宗門最北邊，挨著后山懸崖，風吹過來又濕又冷，骨頭縫里都冒寒氣。他的工作是給靈草松土、澆水、驅蟲。一個月兩塊下品靈石，包住不包吃。
住的地方是泥坯房，四面漏風，窗戶糊著黃紙，夜里被風刮得嘩嘩響。房梁上一道裂縫，從這頭裂到那頭，月光漏進來，細細的一條，像刀疤。
室友叫趙四。比他早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