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公司后，先去了趟銀行。
把工資卡余額查了一遍。
六千八。
其中五千，月底要還房貸。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人到中年最怕什么？
不是沒本事。
是你明明有本事，卻被人捏著軟肋羞辱。
上一世，我被這點余額嚇住了。
這一世，我不會。
手機響了。
是我妻子蘇晴。
她聲音有些虛，但依舊溫和。
“老陳，今天不是領獎嗎？你幾點回來？”
我沉默了一下。
“我被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他們不給你項目獎金？”
“不但不給，還要我簽主動離職，放棄專利和加班費。”
“你簽了嗎？”
“沒有。”
蘇晴立刻說：
“那就好。”
我愣了一下。
“你不怪我？”
她反問：
“我為什么怪你？”
“你熬夜寫程序的時候，我見過。”
“你凌晨三點回家，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穩，我也見過。”
“他們拿你的東西去領獎，還要你背鍋走人。”
“你要是真簽了，我才怪你。”
我鼻子有點酸。
上一世，我為了不讓她擔心，什么都沒說。
等她知道時，一切都晚了。
這一次，她比我想象中更堅定。
蘇晴繼續道：
“老陳，咱們家是缺錢。”
“但缺錢也不能把骨頭賣了。”
“該要的要回來。”
“該告就告。”
“我還有醫保，病也控制住了。”
“你別拿我的身體當借口委屈自己。”
我眼眶發熱。
“蘇晴。”
“嗯？”
“謝謝。”
她笑了笑。
“謝什么？夫妻不就是一起扛事的嗎？”
掛電話前，她又說：
“對了，你抽屜里那些資料，我早上幫你整理好了。”
“你之前不是說要做證據備份嗎？”
“我怕你忙忘了，就按日期裝了文件袋。”
我愣住。
上一世，那些紙質記錄后來被我弄丟了。
可這一世，蘇晴幫我整理好了。
我低聲說：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輕輕笑。
“少貧。”
“晚上回來吃飯。”
“我給你煮面。”
掛了電話，我立刻趕回家。
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個文件袋。
專利證書復印件。
算法原始設計手稿。
四年前的郵件授權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