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
舅媽在門口等他們，蜂蜜燕麥餅的甜味從屋里飄出來，暖融融的。
萊昂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那些燈籠。
不是因為怕他們不信，而是因為那個年紀的他，隱約覺得自己目睹了一件不該被隨便談論的事情。
那些紅光是有重量的，那種重量壓在記憶的底片上，連時間的沖刷都磨不淡。

第二章 檔案館
十七年后的今天，萊昂·格雷夫斯坐在帝國檔案館的燈下，
面對著一本羊皮封面、邊角被蟲蛀出好幾個洞的舊法典。
編號0173，分類：民間契約·照明類。
泛黃的書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花體字，有些地方墨跡已經洇開，
有些地方被涂改過好幾次，但核心條款依然清晰可辨：
契約名稱：引路燈服役協議
甲方：帝國邊境事務司·靈界聯絡處（已裁撤）
乙方：遺落靈（類別：無光之燈·善靈）
第一條：乙方自愿接受轉化，以自身靈核為光源，為帝國境內非干道區域夜間行人提供照明、導航及簡單障礙預警服務。
第二條：甲方須每月向乙方提供銀燭殘燼一兩，作為維持神智的薪俸；
每逢滿月，乙方可輪換至未熄之殿休整三日。
第三條（特別條款）：凡路徑偏遠、天氣惡劣或行人老弱，乙方可基于自主判斷延長照明范圍及時間。
此行為不計入考核，但需向最近的神火哨報備。
**條：本協議有效期——五百二十一年。
在有效期那一欄，有人用更粗的筆在“五百二十一”下面劃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旁邊批注了一行小字：
“該批靈體服役已逾額定年限。
本協議原應于帝國歷1193年冬終止，屆時**轉化，歸入輪回。
但靈界聯絡處于1192年春裁撤，該批契約無人簽署終止文件，亦無人領取逾期靈體。
按《帝國閑置資產管理辦法》補充條例第十七條，未經清點的契約類資產，視為——無限期保管。”
而“無限期保管”這五個字上，又蓋了一個小小的、模糊的紅色印章。
萊昂用指尖輕輕刮了刮那個印章，湊近了看，才勉強辨認出上面刻的是：
“待定。”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任何一個敢對這個詞負責的部門的落款。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