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進去，把我媽寄來的一瓶辣椒醬裝進去，把孩子出生時醫院發的那個腳印紀念卡裝進去，然后站在梳妝臺前愣了一下。
鏡子里有一枚婚戒，黃金的，他套上去的時候，表情是完成任務的那種平靜。
我把它摘下來，放在了梳妝臺上。
下午兩點，是合同的最后期限。
我計劃十二點就走，留夠充裕的時間，不需要跟他道別，不需要任何儀式。
我把箱子拉到了客廳門口。
然后去廚房沖了一杯奶粉，等著孩子醒來喝奶。
我坐在廚房的凳子上，看著窗外的天，想著三百萬已經匯進來了，我**病也穩住了，這筆賬，算清楚了。
可心里那個洞，我不知道用什么堵。
門鎖的聲音響了。
他回來了。
我聽見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停了一下。
應該是看見箱子了。
我沒有動，繼續看著窗外。
廚房的門沒關，我知道他站在客廳，也知道他看著那兩個箱子，表情一定是在計算什么。
「林夏。」
他叫了我一聲。
我應了：「嗯?！?br>「你收拾東西了?！?br>「合同今天到期。」我說，「你忘了？」
他沒說話。
我端著奶粉杯走出廚房，經過他身邊，他站在兩個行李箱旁邊，西裝革履，領帶壓得一絲不茍，臉上是那種我三年沒看懂過的平靜。
「孩子的東西我沒拿，」我說，「合同里寫了歸你，我尊重合同?！?br>他還是沒說話。
我繞開他，走進臥室去喂孩子。
沈沐睜開眼睛，看見我，咧嘴笑了，那種無條件的、帶著口水的笑。
我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
眼睛酸了一下，強忍住了。
三年，我以為我能守住那條線。
但抱著這個孩子的時候，我才知道，有些東西，是簽合同簽不走的。
2 他叫我的名字只有一次，叫她的名字叫了三年
沈懷序叫我名字的次數，我用一只手就能數清楚。
大多數時候，他叫我「你」。
偶爾高興，叫「林夏」，音調平的，像在念一個陌生地名。
但他叫顧念的次數，我也數過了。
三年里，他只當著我的面叫過她一次，是在電話里，聲音低了半度，是我這三年從沒在他這里得到過的那種低。
那一次我在廚房，假裝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