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說「不行」，因為他說不出口，那條**是他們血族四百年前自己寫進去的，他若此刻違反，等于自打耳光。
「說。」他聲音里有種久居高位的、懶洋洋的危險，「就算你說到天亮，太陽出來之前，你也逃不掉。」
我感謝他沒有立刻扭斷我的脖子，然后我用系統給我的那雙「萬能財務鏡」慢慢掃視了一圈會場。
我看見了數字。
每一張臉后面，都有一串數字。
總資產。總負債。流動性比率。過去五年凈利潤增長曲線。
我安靜地看完了全場，然后我把頭低下去，在保持一個陳述者應有的謙卑姿態的同時，拼命壓住嘴角。
因為我剛剛發現了一件事。
這十三個把我命運握在手里的、世界上最古老的、最傲慢的血族親王們——
十一個已經資不抵債了。
剩下兩個，勉強維持正數，但如果計入他們塞在離岸賬戶里那筆隱性債務，同樣一**爛賬。
「親王殿下們，」我終于抬起頭，非常平靜地說，「在處決我之前，我想問諸位一個問題。」
「說。」
「十三氏族聯合資產負債表，現在是不是實際凈資產為負？」
會場的空氣突然凝結了。
中間那位親王的手指，在袍子的扶手上輕輕地動了一下。那是我做風控三年練出來的本事，任何微小的肢體信號在我眼里都是數據，那個手指的動作翻譯**話就是：他慌了一下，只有一下，但他慌了。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還是很平穩。
「我說，」我慢慢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鐵鏈在石椅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諸位聯合負債總額折合現代貨幣，大約是兩千三百億歐元。而可變現資產，打個八折，撐死了也就一千九百億。這個會場里有十三位四百年以上資歷的親王，我冒昧請教一下，這個賬，是怎么爛成這樣的？」
沒有人說話。
蠟燭嗤嗤地燃燒。
我看見最左邊一位親王的眼睛里，那種殺氣下面，浮上來一層很薄的、很克制的、幾乎要被壓回去的——驚慌。
「你，」中間那位親王極慢地開口，「是什么人。」
「我是個做風控的，」我說，「曾經是。現在，如果諸位不介意，我希望在處決之前，做一件對大家都有好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