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上木塞。碗沿沾著一點藥汁，沒擦。她把碗放進竹籃，蓋上布。布是舊的，邊角磨得發白，還沾著半粒米。
她剛起身，廊角陰影里有人影一晃。
蘇玉衡。
她穿著暗紅戎裝，腰間佩刀，靴底還帶著邊關的黃泥。發髻束得極緊，一根銀簪斜插，簪頭是只展翅鷹。
她沒說話，手按在刀柄上。
崔嬤嬤停住，沒退，也沒迎。
蘇玉衡盯著那碗。
“御用安神湯？”她問。
崔嬤嬤點頭。
“誰熬的？”
“老奴。”
“誰給的方子？”
“……先皇后。”
蘇玉衡的指節，咔地一聲，捏緊了刀柄。
她往前一步，鞋底碾碎一片枯葉。
“你腰上那玉墜，”她聲音低下去，“誰給你的？”
崔嬤嬤低頭，看自己腰間——一枚青玉，雕著半朵梅花，是沈家嫡女出閣前，親手系在貼身嬤嬤身上的信物。
她沒答。
蘇玉衡伸手，不是奪，是輕輕一碰。
玉墜晃了晃，撞在藥碗邊，叮一聲。
“你不是沈府的人。”蘇玉衡說。
崔嬤嬤還是不答。
蘇玉衡忽然抬手，指尖沾了點藥汁，捻開，聞了。
她眼神一顫。
“斷憶草……”她低聲，“你加了斷憶草。”
她抬眼，盯著崔嬤嬤。
“你不怕死？”
崔嬤嬤終于抬頭。
她眼睛渾濁，但笑了一下。
“小姐……”她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輕得像風，“你終于……回來了。”
蘇玉衡的手，僵在半空。
她沒動。
風從廊下鉆進來，吹動崔嬤嬤鬢角白發。
蘇玉衡忽然松開刀柄，從袖中摸出一粒藥丸，黑如墨，小如豆。
她沒說話，塞進藥碗里。
“別死在宮里。”她說完，轉身走。
腳步很重，踩碎了三片落葉。
崔嬤嬤低頭，看碗里那粒黑丸，慢慢沉底。
她沒撈出來。
也沒倒掉。
她捧著碗，繼續走。
夜色深了。
御書房燈還亮著。
蕭景琰披著玄色寢衣，手執一卷《孝經》，卻沒翻頁。燭火在他臉上跳，照出眼下的青痕。
他閉了閉眼。
又睜開。
“傳藥。”
太監跪著爬進來，捧著藥碗。
“崔嬤嬤送的？”
“是。”
“她……可有異樣？”
太監搖頭：“老奴……沒敢多看。”
蕭景琰接過碗。
溫的。
他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