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睜得很大。
她身后，是她父親，被釘在木樁上，頭顱歪著，血流了一地。
他看見她母親，被按在井口，指甲抓著石沿，血跡拖出五尺。
他看見謝無咎，站在檐下，低頭看地。
他看見蘇玉衡，披甲執劍，站在宮門，沒動。
他看見……崔嬤嬤，端著一碗湯，笑得溫柔。
“娘娘，喝了吧，喝了就不疼了?！?br>他想喊。
他張嘴，卻發不出聲。
他想沖過去。
他邁不出腳。
他看見沈昭儀，忽然轉頭。
她沒舌頭。
可她盯著他。
嘴角，緩緩咧開。
像笑。
像哭。
像地獄里，伸出來的手。
“景琰……”她無聲地說。
他猛地驚醒。
滿身冷汗。
窗外，雪還在下。
桌上，湯碗空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三個紅字。
——沈。
他抬頭，望向窗外。
風卷著雪，落在廊下。
一個黑影，正緩緩轉身。
崔嬤嬤。
她沒回頭。
她只是，輕輕抬手，將那枚玉墜，摘了下來。
放在窗臺上。
雪，落在玉上。
無聲。
—
次日清晨。
御膳房柴房，火光沖天。
崔嬤嬤死在里面。
**蜷縮，手里攥著一卷紙。
紙頁燒了半邊，還能看清：
“沈氏無罪，通敵供狀，乃謝無咎所錄，為自保，偽證入檔。我，崔氏，親手喂湯，罪不容赦?！?br>火舌**墻。
墻角，一只銅箸，靜靜躺著。
箸尾，刻著一個字。
——沈。
風從破窗吹進，卷起灰燼，落在地上。
一只烏鴉，落在屋檐。
叫了一聲。
飛走了。
：藥爐里的舊符
藥湯在爐上咕嘟著，熱氣貼著青瓦房頂爬，像一條不肯散的魂。
崔嬤嬤蹲在爐邊，用竹片刮藥渣。指節裂了口，結著黑痂。她沒戴手套。燙傷的皮肉早就不怕燙了。
沈昭儀站在廊下，披灰布斗篷，發髻松垮，垂著一縷斷發。她不看藥，也不看人。只盯著崔嬤嬤左手腕——那里有一道舊疤，形如半片柳葉。
那是沈家**的標記。當年她親手給每個貼身嬤嬤都紋了。
崔嬤嬤沒抬頭。可竹片刮得更用力了，刮出一聲脆響。
“湯好了?！彼龁≈ぷ印?br>沈昭儀點頭，轉身走。腳步輕，像踩著灰。
崔嬤嬤捧起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