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鄰居也在兩百米開外。爺爺活著的時候就住這兒，去世之后房子一直空著，我爸偶爾過來打掃一下，但也不常住。
鑰匙藏在門框上面的磚縫里，這是我家幾代人的老規矩。我摸出鑰匙開了門，堂屋里黑漆漆的，空氣里飄著一股陳年的香火味。幾十年的煙熏火燎已經把墻壁熏成了黃褐色，房梁更是黑得發亮。
堂屋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桌面上鋪著一塊褪了色的紅布，布上放著三樣東西：一個銅香爐、一對木制的筊杯、一把桃木劍。
香爐里的香灰還是滿的，上面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不知道是哪一年插的，香灰落下來凝成了灰白色的硬殼。
我站在八仙桌前面，七歲之前的記憶忽然變得很清晰。
就是這張桌子。爺爺每次請神都坐在這兒。他閉眼之前會看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我小時候不懂，后來才明白，他在確認我沒有害怕。他知道我害怕，但他還是希望我不怕。
我把背包里的相機拿出來，支在三腳架上，開始拍空鏡。
堂屋全景、八仙桌的特寫、香爐里的陳年香灰、墻上的神像，爺爺供的是閭山派的法主，許真君，畫像已經褪色得厲害，只能看清一個大致的輪廓。我拍得很慢，每個鏡頭都反復調整角度和光線。
拍到桃木劍的時候我停下了。
那把劍上刻滿了符咒。小時候我看不懂，只覺得是一堆鬼畫符。現在我看了幾眼，還是看不懂。但我注意到劍身上有一處不一樣的地方，劍尖上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印跡，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湊近看，那一小塊印跡不是油漆，也不是木頭本身的紋理。那種紅太深了，深到發黑，像是滲進了木頭的纖維里。
血。
我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篤定是血。但它就是血。
我按了幾張快門，正準備換個角度的時候，眼睛掃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八仙桌底下，靠近桌腿的位置，有一個煙頭。
煙頭是白色的過濾嘴，很新，沒有被灰塵覆蓋，最多是最近一兩天有人吸過的。
我爸不抽煙。
我蹲下來把煙頭撿起來看了看，煙嘴上印著“芙蓉王”。本地人很少有人抽這個牌子，貴。
我站起來看著那個煙頭，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