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面只有一個假的志愿頁面。」
許老師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林眠，你才十八歲。」
我說：「我死過一次。」
她以為我在說氣話，沒有接。
學校機房里，秦主任和教務老師都在。
我刷***，簽名，按手印。第一志愿云京大學漢語言基地班，第二志愿江北師范，第三志愿南橋聯合培養。
秦主任把確認單遞給我。
「這三張藍色回執，你收好。」
我說：「原件放學校封存，給我復印件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
「你考慮得很周全。」
許老師替我接過復印件。
「回去后別正面沖突。」
我點頭。
回醫院時，周麗琴已經不疼了。
哥哥拿著我的舊手機，臉色難看。
爸爸盯著我。
「你去哪兒了？」
「買豆漿。」
我把豆漿遞過去。
周麗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舅舅從走廊那頭沖過來。
「系統怎么登不上？密碼錯了。」
我看向哥哥。
「你們拿我手機干什么？」
哥哥把舊手機摔到椅子上。
「誰拿你手機了？別血口噴人。」
周麗琴立刻捂肚子。
「眠眠，媽都疼成這樣了，你還懷疑家里人。」
我說：「那報警吧。醫院有監控，誰拿的查得出來。」
舅舅一把按住我。
「一點小事報什么警？」
我甩開他的手。
「我志愿要是被動，就是大事。」
爸爸把我拽到樓梯間。
「林眠，你非要把家里攪散是不是？」
我靠著墻。
「家里是我攪散的嗎？」
他壓低聲音。
「**是反著來，可她心不壞。你順著她一點，她鬧夠了就好了。」
我抬頭看他。
「她把答案紙塞進我筆袋，也是心不壞？」
爸爸煩躁地搓臉。
「不是沒出事嗎？」
「因為我換了紙。」
「那就過去了。」
我笑了一下。
上一世，我也聽過這句。
處分過去了，檔案過去了，被**過去了，死亡也可以過去。
只要受害的是我，就都能過去。
走廊外，周麗琴突然喊：「林眠呢？她是不是又跑學校去了？」
哥哥罵了一聲，沖進樓梯間。
「你真去填了？」
我沒說話。
他從我的沉默里讀出答案，一腳踹向旁邊垃圾桶。
「你怎么這么自私？你去外地，媽怎么辦？」
我問：「媽需要我照顧，還是需要我聽話？」
哥哥揚起拳頭。
樓梯間門被推開，許老師站在門口。
她身后還有醫院保安。
「林啟明，你再動學生一下，我馬上報警。」
哥哥的拳頭停在半空。
周麗琴扶著墻走過來，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
「許老師，你怎么在這兒？」
許老師說：「我來接林眠回學校補材料。」
周麗琴抓住我的手腕。
「她不去。」
我低頭看她的手。
「媽，你不是肚子疼嗎？」
她像被燙到一樣松開。
旁邊等電梯的大爺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挺有勁兒的嗎？」
周麗琴的臉一下掛不住。
這是這一世第一個小口子。
還不夠。
我要他們親手把口子撕開。
志愿確認后，家里開始冷暴力。
飯桌上沒有我的碗，洗衣機里沒有我的衣服位置，爸爸把家里的網絡密碼改了。
周麗琴每天坐在客廳嘆氣。
「養女兒有什么用，養大了就飛。」
哥哥故意把外賣盒堆在我門口。
「你不是能耐嗎？垃圾自己扔。」
我把垃圾一袋袋拎到樓下。徐阿姨站在麻將館門口看熱鬧。
「眠眠，**這幾天瘦了一圈。你服個軟，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說：「她瘦了三斤，樓下烤鴨店記了她七次賬。」
徐阿姨臉色尷尬。
「你這孩子，嘴太厲害。」
樓上窗戶砰一聲打開。
周麗琴探出頭。
「徐姐，別勸她。她現在防我，比防壞人還嚴。」
幾個買菜的阿姨停下腳。
周麗琴聲音更大。
「我就想讓她留本市，她非要跑。她爸身體不好，她哥還沒結婚，家里需要她，她只想著自己。」
我站在垃圾桶邊。
「我留本市，誰出學費？」
周麗琴立刻說：「家里出。」
我問：「拿什么出？」
她頓了一下。
「**有工資。」
我抬頭。
「爸的工資不是給哥還車貸了嗎？」
樓下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哥哥從單元門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