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前，加固封印，說那句"永別了"，然后離開。他不知道封印在他走后第二天就會碎。
他不知道我已經醒了。
我站起來。
灰燼谷的風從北面灌進來，帶著燒焦的土腥味。遠處是連綿的黑色山脈，山頂有雪。五百年前那些山還沒有雪。世界在變，只有我被封在石頭里，一動不動。
邁出一步。膝蓋在抖。
第二步。
第三步。
走到第十步的時候，腿已經不抖了。身體在記起來。這具身體活了一千年，走路是本能。
然后我聽到了腳步聲。
亞伯拉罕走路沒聲音。這個腳步聲很重，靴底碾過碎石，節奏松散。是活人，年輕，沒受過戰斗訓練。
我轉過身。
一個少年站在廢墟邊緣。
黑發，棕眼，皮膚偏白，穿著北方邊境貴族常見的深藍色旅行斗篷。背著皮革行囊，腰間掛著裝飾用的短劍。劍柄上的寶石比劍刃值錢。
他看著我。
嘴張開，沒發出聲音。
我看著他。
他大概十六歲。身高到我眉毛。右手在抖，左手攥著斗篷邊緣。瞳孔放大。恐懼。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你……"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我沒說話。
他看到了我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在黑暗里會發光。他看到了我的頭發。銀白色，垂到腰際，沾著碎石。他看到我站在這片被圣光燒過的廢墟中央，赤著腳，身上還沾著石棺的碎片。
他看到了我的牙。
他知道我是什么。
他的手終于摸到了劍柄。
太慢了。
我出現在他身后。力量只剩一成，做不到瞬移。只是他太慢了。在他眼里我消失了，在我眼里他只是眨了眨眼。
我的手指穿過他的后頸。
指尖觸到頸椎。輕輕一推。
沒血。沒聲音。他的身體軟下去，像一袋沙子。短劍從手里滑落，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低頭看了他三秒。
十六歲。和亞伯拉罕背叛我的時候差不多大。
我接住他的**，輕輕放在地上。
活了一千年，殺過的人比這片廢墟里的碎石還多。殺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不會讓我有任何感覺。但我不喜歡浪費。
我蹲下，翻開他的行囊。
換洗衣物。干糧。水袋。一本翻舊了的獵魔基礎理論。一封推薦信。北方邊境格雷家族，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