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不簡單。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更像是在審視什么。

晚上八點，唐小漁打來電話。
"你永遠猜不到我又查到了什么。"
"說。"
"陸晏清名下有一套房。地址在江南新村17棟3單元601。"
"這個小區的另一套房，808，登記在**周敏華名下。"
"什么？"
我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媽在江南新村有房子？"
我家住的是城北的錦繡苑。江南新村在城南，離這兒開車要四十分鐘。
我從來不知道我媽在那邊有套房子。
"是2019年買的，貸款買的，寫的***名字。面積不大，八十多平。"
唐小漁的聲音也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蘇念初，你說**一個退休老師，存款能有多少？是誰幫她買的？"
"而且最關鍵的，這套808，就在陸晏清那套601的樓上。"
"同一棟樓。"
我腦子里炸開了一朵煙花。
同一棟樓。
一個樓上一個樓下。
我媽在那里有一套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的房子。離她"關注"了三個月的那個男人，只隔兩層樓。
"還有。"唐小漁說，"我查了物業登記，808那套房最近半年的水電使用量不低。有人住，或者經常去。"
我握著手機，靠在沙發背上，大腦空白了足足十秒鐘。
"小漁。"
"嗯？"
"幫我查一件事。能不能查到陸晏清的出生證明，或者他被收養的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懷疑什么？"
"我不確定。"
我閉上眼睛。
"但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跟我媽是什么關系。"
"我試試。這種信息涉及隱私數據庫，有點棘手。"
"拜托了。"
掛了電話，我穿上外套，拿了車鑰匙。
九點鐘出門。
四十分鐘后，我的車停在了江南新村門口。
這是一個十幾年前建的小區，不算新，但環境維護得不錯。
樹木修剪整齊，路燈暖**。
我順著門牌號找到17棟，抬頭看。
601的窗戶黑著。
808的窗戶也黑著。
我站在樓底下，冷風灌進脖子里。
這棟樓里藏著我**秘密。
但今晚，我只是來確認地址。
轉身要走的時候，背后傳來一聲清脆的門禁"滴"。
有人從樓里出來了。
我下意識閃到旁邊的灌木叢后面。
一個男人的身影從單元門走出來。
高，瘦，走路帶風。
路燈照過去，我看清了那張臉。
陸晏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垃圾袋，走到垃圾桶前扔進去。
然后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八樓的方向。
就那么看了好幾秒。
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路燈下看不太真切，但我能感覺到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復雜。
他收回視線，轉身回了樓道。
門禁再次"滴"了一聲。
他看的那個方向，是808。
我媽那套房。
我站在灌木叢后面，手腳冰涼。

第三天。
唐小漁的效率超出了我的預期。
"搞到了。"她的微信語音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憊。"差點沒把我累死。你欠我三頓火鍋。"
我點開她發來的文檔。
一頁掃描件，模糊但能辨認。
市第一福利院收養登記表。
被收養人：男嬰，出生日期：九月十七日。
送養人欄空白。
收養人：陸承遠、孫雅寧。
收養日期在出生三天后。
我的手在抖。
"還有一個東西。"唐小漁又丟過來一張截圖。"你仔細看。"
是福利院當年的登記備注欄，手寫的，字跡潦草。
"送養方委托人：劉護士長。附本人簽字**，確認生母知情自愿。"
下面一行小字。
"生母情況備注：未婚，師范在讀，經濟困難，無力撫養。"
師范在讀。
我媽周敏華，畢業于城南師范學校。
畢業那年，二十二歲。
如果那一年她生了一個孩子……
二十七年前。
陸晏清今年二十七歲。
我盯著屏幕，眼前發黑。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了起來。
每年九月十七號我**不知去向。
她手機里關注的那些公眾號，每一篇關于陸晏清的文章。
商場里她挽著他胳膊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被我那句"小鮮肉"刺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