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惱羞成怒的笑，也不是強撐面子的笑，而是一種……近乎愉悅的笑。就像一個獵人在叢林里追了三天的獵物終于露出了破綻，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興奮。
他伸手捏住蘇念的下巴，動作不重，甚至稱得上輕柔，但那股力量精準而不可抗拒，讓蘇念想躲都躲不開。他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耳邊，氣息擦過她的耳廓，聲音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不喜歡？”他慢慢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話。然后他說了一句讓蘇念渾身的血都涼了的話。
“無所謂。你人在這就夠了。”
他退后半步，松開手，轉向全場，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作戰任務：“蘇小姐跟我鬧了點小別扭，各位見諒。戒指拿來。”
蘇念站在臺上，指尖冰涼。她以為他會憤怒，會拂袖而去，會當眾退婚。她萬萬沒想到，他根本不在意她喜不喜歡他。從頭到尾，他要的只是她這個人——一個被他驗過貨、蓋了章、寫進名冊的所屬物。她的意愿在他眼里，連個屁都不是。
司儀小跑著把戒指送上來，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陸戰霆拿起那枚鉆戒，拉過蘇念的左手，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戒指套上了她的無名指。蘇念本能地想縮手，但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戒指卡在指根的那一刻，冰涼刺骨。
陸戰霆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還沒完全消散，眼底的光沉沉的，像深冬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涌。
蘇念的心一路往下墜，墜到一個她夠不到的深淵里。
她賭輸了。
訂婚宴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草草收場。陸家老爺子走的時候臉色鐵青，連蘇遠山遞上去的笑臉都懶得接，直接上了車。蘇遠山轉過頭就拽著蘇念的胳膊把她拖到停車場，壓著嗓子吼：“你是不是瘋了？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的什么話？你讓陸家的臉往哪擱？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蘇念甩開他的手：“爸，你知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么？他把我查了個底朝天，連我做沒做過婦科檢查都查了！這哪是娶老婆？這是進貨呢！”
蘇遠山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躁：“那又怎么樣？人家陸家是什么門第？選兒媳婦當然要知根知底！這說明人家重視你！”
蘇念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爸，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比陸戰霆更讓她心寒。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轉身打了輛車走了。
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把手上的戒指擼下來扔在玄關的鞋柜上，靠在門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機亮了，是她閨蜜沈若發來的消息：“念念，今天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對。”
蘇念還沒回，又進來一條消息。陌生號碼，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戒指戴著，別摘。摘了我會知道。”
她猛地站直了身體，轉頭看著鞋柜上那枚鉆戒，燈光下鉆石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她一把抓起戒指，翻過來看了看戒圈內側——有一條極細的金屬絲嵌在鉑金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
蘇念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把戒指扔回鞋柜上，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她拿起手機，咬著牙回復那個陌生號碼：“你監視我？”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回復來了。
“保護你。”
蘇念盯著這三個字，后脊梁一陣一陣地發涼。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陸戰霆從來沒有考慮過“她不嫁”這個選項。在他眼里，從他認定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他的了。訂婚宴只是走個過場，她的意愿、她的感受、她的反抗，統統不構成變量。
她必須退婚。
但怎么退？陸家勢大，陸戰霆更不是好惹的。她爸那邊指望不上，**軟弱了一輩子，連她爸的臉色都不敢違逆，更別說替她撐腰。蘇念在客廳里踱了兩圈，腦子里飛速運轉。她需要靠山，需要一個能讓陸家忌憚的靠山。但帝京能壓住陸家的人屈指可數，那幾家的門她連往哪開都不知道。
她拿起手機，翻了一圈通訊錄，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是她的大學學長，也是她唯一的異性朋友。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