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能順理成章地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甚至連我們未來孩子的名字、嬰兒房的裝修風格都已經想好了。
我們明明那么相愛，那么契合。
怎么會變成她口中那個“犯下大錯”、“害死最愛的人”的悲劇？
我閉上眼睛，狠狠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將腦海里那個年輕美麗、溫柔依戀的林清梔，和眼前這個枯槁、破碎的老人割裂開來。
可是做不到。
潛意識的直覺在冷酷地提醒我：她沒有說謊。
不知道過了多久，沙發上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終于漸漸弱了下去。
她似乎耗盡了身體里最后一絲力氣，只剩下微弱、疲憊的喘息聲。
我緩緩睜開眼睛，將思緒從那些甜蜜的過往中強行抽離出來。
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我端起桌上的溫水，起身走到她面前，遞了過去。
“喝點水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她顫抖著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散亂的白發看著我，眼底滿是絕望的死寂。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問：“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三章
林念辭接過水杯，指尖掠過我的手背，那是一種如同枯木般的觸感。
她喝得很慢，仿佛在吞咽某種苦澀的毒藥。
良久，她才沙啞著開口，帶我回到了那個一切尚未崩塌的起點。
“硯辭，你還記得大三那年的校慶晚會嗎？”
我當然記得。
那是第一次見到林清梔。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旗袍在臺上彈古箏，燈光打在她身上，清冷得像一捧月光。
我站在臺下，整個人像是被擊中了一般，連呼吸都忘了。
而當時站在我身邊的，是祁述。
“那天，是祁述先起哄的。”林念辭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他說，硯辭，這種極品你要是不上，這輩子都得后悔。后來我所有的喜好、課表，甚至我兼職回家的路線，全是他幫你打聽出來的。”
我的心沉了沉。祁述是我大學時期最好的兄弟，我們一起打球、一起掛科、一起創業。
我性格內斂，在追清梔的那半年里，確實是祁述一直在后面推著我。
他幫我出主意制造偶遇，幫我挑選每一份送給清梔的禮物，甚至連我第一次告白時的草稿，都是他幫我潤色的。
我一直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希望我幸福的人。
“你當時多信任他啊。”林念辭盯著虛空，眼神空洞，“你把他當親兄弟，什么話都跟他說。你告訴他你有多愛我，告訴他你想給我一個家，甚至告訴他你所有的積蓄和未來的規劃。可你不知道，你每說一句，他心里的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我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
作為心理醫生，我太清楚這種心理——
極度的自卑往往偽裝成極度的仗義。
祁述家境不好，大學時的學費還是我借給他的。
我以為那是兄弟情深，卻忘了在人性最陰暗的角落里，施恩往往會催生出最扭曲的嫉妒。
“所以，你是說祁述一直在算計我？”我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是害我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我腦海里浮現出祁述那張爽朗的笑臉。
就在昨晚，他還在群里張羅著要給我們的訂婚辦一場最盛大的派對。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這個人的心理素質該有多恐怖？
然而，林念辭并沒有點頭。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破碎的眼睛里溢出一種濃稠到化不開的罪惡感。
她顫抖著伸出枯槁的手，似乎想抓我的衣角，卻在半空中頹然落下。
“不只是他，硯辭……”
她哭著搖頭，聲音支離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的鮮血。
“還有我。是我給了他機會，是我……在那場你親手布置的溫柔里，親手放了一把火。”
**章
診室里的白噪音還在沙沙作響。
模擬著細雨的聲音，像極了那個我以為完美無瑕的過去。
林念辭靠在沙發上，渾濁的眼里泛起一絲微弱的亮光，那是屬于“林清梔”的記憶。
“剛和你在一起的那兩年，我真的很幸福。”
她喃喃地說著，像是在緬懷一場再也回不去的夢。
“你對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