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成功的第二天，診所來了一位奇怪的老人。
見到我的第一面就是懺悔。
她說她辜負了這輩子最愛的人。
這輩子都活在愧疚中。
她想跟那個人說一句對不起。
我以為就是個普通的病人。
卻在她的**慣中發現了端倪。
還有那種只有在犯錯之后流露的眼神。
“清梔，是你嗎？”
她淚如雨下，“你果然能認出我...”
在她的懺悔中，我窺見了隱藏在這段甜蜜關系之下的暗流...
——————
第一章
推開私人心理咨詢中心的玻璃門時，前臺的小夏立刻站了起來。
眼睛亮晶晶地沖我笑：“顧醫生，早啊！昨晚看您發的朋友圈了，恭喜求婚成功！什么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我溫和地笑了笑，將脫下的外套搭在臂彎里。
“謝謝。喜糖少不了你們的，等清梔挑好日子，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林小姐那么漂亮溫柔，顧醫生您又這么體貼，你們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小夏一邊幫我整理預約表，一邊忍不住感慨。
我沒有反駁，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昨晚，在清梔最喜歡的那家餐廳里，當她紅著眼眶、**眼淚對我點頭，任由我將那枚定制的鉆戒戴上她的無名指時，我覺得自己這二十九年的人生，終于在這一刻落到了最安穩的實處。
我是個心理醫生，每天在這個房間里接收太多人的痛苦、焦慮、背叛與崩潰。
見慣了人性的深淵，所以我格外珍惜清梔給我的那種干干凈凈的依戀。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打開白噪音發生器，調到最讓人放松的頻率，然后坐在辦公桌前，開始翻閱今天的預約病歷。
第一位來訪者是個新病人。
病歷卡上的名字叫：林念辭。
年齡六十歲。
癥狀描述寫得很簡短，卻觸目驚心：長期失眠、創傷后應激、復雜性哀傷、反復自責、強迫性懺悔。
“念辭……”我看著這個名字，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作為心理醫生，我對名字和詞匯有著本能的敏感。
這個名字里透著一股很深的執念，仿佛她余生唯一在做的事，就是懷念一個名字里帶“辭”的人。
巧合罷了。
我搖了搖頭，放下病歷卡。
上午九點整，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我溫聲開口。
門被推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走了進來。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握著鋼筆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舊外套，脊背微微佝僂著。
她的身上沒有老年人常見的平和與從容，反而透著一種長期被某種沉重情緒壓垮后，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枯敗感。
就像是一棵從內部早就被掏空、腐爛的老樹，只剩下一層干癟的樹皮在苦苦支撐。
但讓我真正在意的，是她的眼神。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死死地盯著我。
那雙渾濁、布滿***的眼睛里，在一瞬間翻涌出極其復雜的巨浪——
有深不見底的愧疚、有讓人窒息的悲痛，還有一種想靠近卻又恐懼到極點的依戀。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每次清梔做錯了什么小事，比如不小心打碎了我最喜歡的馬克杯，或者忘了赴我的約時，她都會用這種怯生生的、充滿愧疚和依戀的眼神看著我。
只是眼前這位老人的眼神，比清梔要沉重、絕望上千萬倍。
“林女士是嗎？請坐。”我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異樣，用最溫和、最讓人放松的語調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我是顧硯辭，您的心理咨詢師。在這里，您可以絕對放松，無論說什么，都絕對安全。”
她緩慢地挪動腳步，在沙發上坐下。她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舊布包，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顧醫生……”她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著急，慢慢說。”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她面前，“是什么事情困擾著您，讓您長期失眠？”
她沒有去碰那杯水，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干枯的雙手。
“我年輕的時候，犯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