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周管家這么說了，本王就親自去看看。”
一句話，便將周德全排除在行動之外。
子時，城西破廟。
月光從破敗的屋頂窟窿里灑下。
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潛入，正是蕭燼淵的錦衣局。
蕭燼淵一襲黑袍，負手立于廟門前。
“出來吧，太師的義女，千門的圣手。”
話音剛落，一道纖細的人影便從神像的陰影后緩緩走出。
“王爺好大的陣仗。”
“本王只是好奇，千門騙術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神乎其神。”蕭燼淵的視線掃過她，“我錦衣局乃天子親軍，專司探查緝捕。你說，你那些下九流的朋友，擋得住嗎？”
陸瑤光忽然笑了。
“王爺想試試？”
她只是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站在蕭燼淵身后的那名錦衣局指揮使，突然身體一僵，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
那里，空空如也。
麒麟令，丟了。
蕭燼淵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陸瑤光的手中，正把玩著那枚他再熟悉不過的麒麟令。
“王爺說的，是這個嗎？”
“錦衣局，也不過如此。”
蕭燼淵盯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好手段。”
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合作可以，”他往前走了一步，“但必須由我主導。你的下九流，只能作為輔助。”
“王爺說笑了。”陸瑤光將令牌拋還給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指揮使，“武力解決不了所有問題。情報，才是王道。想讓我幫你，可以。但這次合作，得聽我的。”
“憑什么？”
“就憑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陸瑤光環視一周，忽然指著廟外不遠處的一片樹林，“王爺的錦衣局在城外馬場，應該養了三百匹上好的北境戰馬，由你最信任的百戶長看管，對嗎？”
蕭燼淵不語。
“我們打個賭。一個時辰內，我讓你的人心甘情愿地把那三百匹戰馬送到我指定的地方。我若是做到了，這次青州奪糧，你和你的錦衣局全部聽我調遣。若是我輸了，我這條命，連同整個下九流，都歸你處置。”
蕭燼淵幾乎沒有猶豫：“好，本王拭目以待。”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錦衣局的探子便如疾風般沖進破廟，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支火漆密封的竹筒。
“王爺，京城八百里加急！”
蕭燼淵迅速接過竹筒，捏碎火漆，抽出了里面的密信。
只掃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去。
他將那張薄薄的信紙遞到陸瑤光面前。
是太師的親筆：一個月內，青州交糧。十萬石軍糧若有差池，你與蘇氏，皆以通敵論處，就地格殺。

信紙飄落在地。
蕭燼淵的視線從信紙上挪開，落在陸瑤光臉上。
“一個月，十萬石軍糧，太師這是要我們的命。”
陸瑤光彎腰撿起那張薄薄的紙：“不，這是機會。他越是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去青州，就是踏進他布好的死局。”
“那我就親自去看看，這個局怎么個死法。”陸瑤光將信紙折好收入袖中，“我以太師義女的身份去青州監軍，名正言順。”
“你一個人去送死？”
“當然不是一個人。”陸瑤光走到他面前，“我要帶上王府的大管家，周德全。”
蕭燼淵審視著她。
陸瑤光沒有解釋。她昨夜用“窺形”之術，捕捉到了周德全低垂的頭顱下那雙渾濁老眼里一閃而過的、近乎狂熱的火焰。
她隨即派丐門弟子暗中深挖，線索很快指向一樁二十年前的舊案——時任京官的周家滿門，因一樁莫須有的貪墨案，被當時還不是太師的趙德安親手送入大牢，家破人亡，只余下一個在外求學的幼子。
那個幼子，就是周德全。
這條老狗在王府潛伏十年，忍辱負重，不是為了給太師當狗，而是要借夜狼國的刀，報他的滅門之仇。
“周管家忠心耿耿，勞苦功高，此去青州路途遙遠，有他照應，我也能安心替王爺和太師辦差。”
蕭燼淵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沒有再反駁。
三日后，王府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北境城。
陸瑤光坐在最華麗的馬車里，掀開車簾一角，看到周德全騎馬跟在車側。
“也不知太師怎么想的，非要我來趟這渾水。王爺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