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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被院角一個正在修剪花枝的雜役看得一清二楚。那雜役是周德全的心腹。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消息就傳到了周德全耳朵里。
他沒有聲張，只是在晚膳時，狀似無意地對正在喝酒的蕭燼淵提了一句：“王爺，王妃今日從內(nèi)庫支取了三萬兩白銀，說是要添些私房體己。”
“砰！”
蕭燼淵手中的酒杯被重重砸在桌上。
“她敢！”
他猛地起身，椅子被帶翻在地，徑直沖向陸瑤光的院子。
周德全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蘇婉卿！你給本王滾出來！”
蕭燼淵一腳踹開陸瑤光的房門，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本王的銀子！”
陸瑤光正坐在梳妝臺前，聞言緩緩起身：“王爺?shù)你y子？這難道不是太師送給我的嫁妝？我拿我自己的錢，有什么問題？”
“嫁妝？那是給本王買通將領(lǐng)的！”
“我樂意！總比給你拿去養(yǎng)那些狐貍精強(qiáng)！”
“反了你了！”
蕭燼淵怒吼一聲，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青花瓷瓶，狠狠朝地上砸去。
陸瑤光也不甘示弱，抓起手邊的首飾盒就扔了回去。
“蕭燼淵，你這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你個吃里扒外的毒婦！”
兩人扭打在一起，屋里叮當(dāng)作響。周德全“急匆匆”地趕來，站在門口“苦口婆心”地勸架，心里卻徹底放了心。
貪財(cái)好色、毫無遠(yuǎn)見的草包王爺。貪得無厭、目光短淺的深閨毒婦。
絕配。
當(dāng)晚，一封加急密信飛往京城。周德全在信中詳述了這場鬧劇，最后斷言：蕭燼淵已成冢中枯骨，不足為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寫信的時候，王府后巷，三口貼著“壽材”封條的箱子，被幾個“走腳門”的腳夫抬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騾車，連夜駛向了北境關(guān)外。
三天后，一則消息通過丐門的渠道，悄悄送入陸瑤光手中。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三萬件冬衣已至前線。
陸瑤光將紙條在燭火上燒成灰燼。
戲演完了，該拿回點(diǎn)真正的利息了。周德全這條老狗藏得太深，必須找到他與夜狼國直接聯(lián)系的證據(jù)。
她借口府內(nèi)賬目混亂，需要周德全親自核對幾筆舊賬。趁著周德全被引到賬房的功夫，陸瑤光換上一身小廝的衣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周德全的書房。
書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她快速掃過書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夾層或密信。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張厚重的紫檀木書桌上。她俯下身，手指順著桌沿一寸寸地摸索。
當(dāng)她的指尖劃過書桌內(nèi)側(cè)的右下角時，忽然觸到了一處凹凸不平的刻痕。
那刻痕很淺，不仔細(xì)摸根本無法察覺。
陸瑤光湊近了，瞇起眼睛。
那是一個小小的、線條簡練的圖騰。
一個仰天長嚎的狼頭——夜狼國皇室的專屬圖騰。

周德全，不只是太師的狗，還是夜狼國安插在王府最深的一根毒刺。
陸瑤光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恢復(fù)了平穩(wěn)。她沒有動那個標(biāo)記，只是用指腹記下了刻痕的深淺和走向，然后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不能動周德全。至少現(xiàn)在不能。
這條老狗是太師和夜狼國雙重信任的樞紐，動了他，等于同時驚動兩條毒蛇。最好的辦法，是讓他繼續(xù)待在明處，成為她和蕭燼淵共同的傳聲筒。
要讓他發(fā)揮更大的作用，就必須讓他對自己、對蕭燼淵的判斷更加深信不疑。
她需要一場戲。
陸瑤光喚來一個不起眼的灑掃丫鬟，那丫鬟是丐門的弟子，代號“燕子”。
“去，想辦法讓周管家‘無意間’聽到，我今晚子時，要在城西的破廟，跟我的‘人’碰頭。”
燕子低頭應(yīng)下，轉(zhuǎn)身融入了暮色。
這是陽謀。
周德全一定會把消息捅給蕭燼淵，想借王府的刀來砍掉她這支力量。而蕭燼淵，那個同樣多疑的男人，也一定會親自到場，試探她的底細(xì)。
不出半個時辰，周德全便敲響了蕭燼淵的書房門。
“王爺，老奴剛得到消息，王妃今晚要在城西破廟私會外人。這些人來歷不明，不如讓錦衣局的人走一趟，永絕后患？”
蕭燼淵正擦拭著一柄長劍，聞言動作未停。
“一群烏合之眾，也值得本王費(fèi)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