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林小北一入夢就問："那個女人是誰？"，手里不知道在折什么——一片霧被她揉成了一個球，在指尖轉來轉去。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哪個女人？""白天那個轉學生！唐糖！她長得跟你一模一樣！"。"……一模一樣？""一模一樣！我盯著她看了一整個上午——眼睛、鼻子、嘴巴、臉型，完全一樣。就是氣質不一樣，她沒你那么——"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鬧騰。""……"蘇青沉默了幾秒，"你認真的？""我瘋了才拿這種事開玩笑。"，走到他面前。她沒有笑。她看著他，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然后用一種他從來沒聽到過的語氣說："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不知道。我又沒見過她。我連外面是什么樣子都不知道——我只是能通過你的眼睛看到你身邊幾米之內的東西。你說的那個唐糖——"她頓了頓，"我確實感知到了一樣東西。一塊玉佩。""玉佩？""一塊跟封印我的那塊同源的法器。很近。白天有一陣子我感覺到它的存在——溫熱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她沒有把玉佩露出來過，他也沒注意過她脖子上有沒有掛東西。
"你的意思是——她也有一塊玉佩？跟你那塊一樣的？"
"可能是同一批做出來的。法器一般都是一對。"蘇青的聲音低了一點，"但我不認識她。"
"那她怎么跟你長得一樣？"
蘇青看著他。月光——夢里的月光——從某個方向照過來，在她的臉上落下半邊陰影。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她說，"但既然她有一塊玉佩——也許答案在那里。"
那天晚上蘇青沒有像之前那樣話癆。她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后她開始講自己——她現在的狀態。
"我現在的狀況，叫尸變但不完全。身體已經死了，但魂魄被封印術鎖在軀殼里，所以我還有意識和記憶。我的身體和魂魄都封在那枚玉佩里——你滴血認主之后，我的魂魄可以以夢境的形式跟你溝通，但身體出不來。"
"那你怎么才能出來？"
"你現在就像是拿一根繩子牽著我。"蘇青說，"繩子就是那滴血。你在現實里變得越強，繩子就越松。等繩子完全松開的那一天——我可能就能以完整的形態出來了。"
"完整形態？"
"嗯。身體和魂魄一起。但我也不確定。我沒試過。一百多年來你是第一個把血滴上去的人。"
她說話的語氣很輕松，但林小北聽得出來——她其實也不確定。她只是在用輕快的語氣掩蓋那些不確定。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出來？"
"不知道。"
"那如果出不來呢？"
蘇青攤了攤手："那就繼續在玉佩里待著。反正也待了一百多年了，不差再待一百年。就是——"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能不能偶爾來夢里陪我說說話？一個人待著真的很無聊。我之前無聊到數玉佩的紋路玩，數了大概三萬遍。"
第二天白天，林小北上課的時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唐糖。
她正在記筆記，側臉很認真。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他想起蘇青說的話——"我通過你的五感共享你看到的東西。"
也就是說，蘇青也能看到這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
他不知道蘇青看到的時候是什么感受。
下課后，唐糖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又看我了。"
林小北張了張嘴："……你脖子上——有沒有戴什么東西？"
唐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動作很輕微——但林小北看到了。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小巧的圓形輪廓。隔著衣服，但他看到了。她有。
"沒什么。"他趕緊說，"隨便問問。"
唐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帶著一絲疑惑，但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輕輕拉了拉領口，把那枚看不見的玉佩往衣領下又藏了藏。
林小北發現自己在注意一些以前從不會注意的細節——她翻書頁時手指的弧度、她低頭寫字時碎發滑落的軌跡、她在食堂排隊時會微微踮腳看一下今天的菜。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