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生------------------------------------------，林小北正在早讀。，在課桌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光帶里有細小的粉筆灰在緩慢旋轉。窗外有人在操場上跑步，**聲隔著一排法國梧桐傳進來，變得模糊而遙遠。。有人在補作業，有人在對答案，后排兩個人在搶一袋辣條?？諝饫锘旌现湍?、早飯味和角落里那盆快死的綠蘿散發出的泥土味。，拍了拍講臺。"安靜一下。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他朝門外招了招手，"進來吧。"。新同學跟他沒什么關系。他繼續趴著，腦袋埋在臂彎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然后他聽到了她走進來的腳步聲——很輕，鞋底踩在**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但每一步都很穩，不像大多數新生進來時那種試探的、猶豫的腳步。"自我介紹一下。"。沙沙沙。三筆。筆劃利落。，她轉身——"大家好，我叫唐糖。剛從隔壁市轉過來的。"，帶著一點清冽——像冬天早晨第一杯溫水下肚時的溫度。。。校服裙。白襯衫。然后——她的臉。。教室里的竊竊私語、前排翻書的聲音、窗外操場上的哨聲——全部消失了。他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昨天晚上他還在夢里見過。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鼻梁。一模一樣的下巴。唯一不同的是——夢里的那張臉總是帶著一種大大咧咧的笑，而面前這張臉是安靜的，禮貌的，帶著一點點新學生的拘謹。
但她們是同一個人嗎？不——不可能。但怎么會長得——
"唐糖同學，你就坐那個位置吧。"***指了指林小北旁邊的空位。
唐糖走下講臺，走到他旁邊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來。然后她側過頭，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你好。"
林小北張了張嘴："……你好。"
他低下頭，假裝翻書。手指捏著書頁的邊緣，指節發白。他翻了一頁——根本不知道那一頁寫的是什么。
整個上午，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的余光始終落在旁邊那個人身上。她翻書的樣子。她記筆記時微微低頭的角度。她偶爾抬起眼睛看黑板時的表情。他在心里瘋狂對比——眼睛、嘴巴、下巴、臉頰。
每一個細節都像，但每一個細節又都不一樣。蘇青的眼睛更銳利，唐糖的目光是溫的。蘇青笑起來嘴角往上揚，唐糖安靜的時候嘴角也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不是同一個人。絕對不是。但——
午飯的時候，他一個人蹲在操場的角落，掏出玉佩。
"喂。"他壓低聲音，"你在嗎？那個轉學生——你看到了吧？你認識她嗎？"
沒有回應。
"你說句話啊——我真的搞不懂了——"
玉佩安安靜靜的。涼的。好像昨天晚上那個絮叨了一整夜的女人只是他做的一個夢。
下午最后一節課，唐糖輕輕敲了敲他的桌面。他轉過頭。她遞給他一張折疊的紙條——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林小北接過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有一點點涼。他飛快地把手縮了回去。打開紙條——一行很整潔的字：
"你一直看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林小北的臉一下子燙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燒。他低下頭，在紙條空白處寫："沒有。對不起。"
寫完之后他又覺得"對不起"三個字太蠢了，想說點什么補救——但又不知道寫什么。最后只能原封不動遞回去。遞回去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恨自己這種發抖。
她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間，她的嘴角好像動了一下——極輕微，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面后那圈最小的漣漪。然后她什么都沒有說，把紙條平整地對折了一下，夾進了課本里。不是隨便夾的——是夾在了正在讀的那一頁。
林小北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放學后，他坐在原位沒走。旁邊的座位已經空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連一道劃痕都沒有。她走得很安靜，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個在夢里話多得要命，一個在現實里安靜得要命。他在心里把她們放在一起對比了一百遍，越對比越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把椅子推進桌底，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經沒什么人了。陽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涼的。安安靜靜的。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