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遍。
第十二遍時，我把手機收起來，去***接我爸。
火化前，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再看一眼。
我掀開白布。
許成海瘦得很，臉上沒什么血色，嘴角還像平時那樣往下耷拉。
我把手伸過去，替他整理領口。
“爸?！?br>“這次我不聽你的了。”
04
我抱著骨灰盒回家時，邵家沒人。
鄰居告訴我，他們一大早搬新房去了，還在小區門口擺了拱門。
“你婆婆可神氣了，說兒媳婦命好，嫁過來就住大房子?！?br>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盒子。
命好。
真好。
好到親爸死了，婆家忙著開香檳。
我打車去了新樓盤。
小區門口擺著紅色拱門，寫著喬遷大喜。
邵廷穿著西裝站在門口，趙婧換了紅裙，懷孕三個月，腰還細得扎眼。
翟桂蘭拿著紅包袋，見人就喊。
“我們家小廷有出息，全款拿下江景房！”
我抱著骨灰盒走過去。
風把紙花吹到我腳邊。
邵廷先看見我，臉色一下沉了。
“你來干什么？”
我舉起懷里的盒子。
“我爸沒了?！?br>翟桂蘭臉一垮。
“大喜日子你抱這個來，存心咒我們是不是？”
趙婧往后退半步，捂著鼻子。
“姐姐，你也太嚇人了。老人走了就好好安葬，跑來鬧什么？”
我看向邵廷。
“昨晚我給你打電話，你在哪？”
他煩躁地抓了下頭發。
“手機沒電。”
“趙婧接了。”
周圍賓客慢慢安靜。
邵廷臉皮抽了一下。
“聞穗，別在這發病?！?br>又是發病。
翟桂蘭立刻幫腔。
“大家都聽見了吧，她從小腦子就有問題，我兒子娶她，是做善事。結果她天天鬧，克死自己爸還要來克我們?！?br>我笑出了聲。
有人拿手機拍。
我把骨灰盒放在簽到桌上，打開包，拿出一疊打印好的轉賬記錄。
第一張，是我每月工資進入家庭賬戶的流水。
第二張，是邵廷轉給趙婧的消費記錄。
第三張，是許成海給邵廷的借款。
**張，是趙婧發給許成海的照片和**截圖。
我一張張貼在拱門上。
風吹得紙嘩嘩響。
“各位吃席前先看看?！?br>“這套全款江景房，有我工資，有我爸賣二十年早餐的錢，還有我爸昨天的救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