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點不忍。
“我們在搶救，但后續用藥和手術室費用必須走流程，你快想辦法。”
我想辦法。
我能想什么辦法？
我找同事借，找領導借，甚至給很久沒聯系的大學同學發消息。
有人轉了五百，有人轉了一千。
我湊到凌晨三點，只湊了兩萬六。
搶救室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叫我的名字。
“聞穗。”
我沖過去。
醫生看著我，語氣放慢。
“我們盡力了。”
當時我沒有哭，我只是看見走廊盡頭有個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沖我招手。
他手里提著一袋包子。
“穗穗，別餓著。”
我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空了，醫生趕忙扶住我。
“家屬，你還好嗎？”
我想回答，可嗓子發不出聲。
許成海死在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他生前最忙的時候，就是凌晨三點多。
那個點，他會把第一籠包子放上蒸屜，熱氣一起，他就哼跑調的老歌。
我小時候睡在早餐攤后面的折疊床上，被熱氣熏醒，罵他吵。
他不生氣，拿筷子敲碗邊。
“醒了就起來吃，天大的火氣，吃飽再發。”
我跪在醫院走廊，手里攥著死亡通知書。
這次沒人喊我吃飯了。
天亮后，我去辦手續。
護士把我爸的遺物交給我，一個舊手機，一個鑰匙串，一個藥盒。
藥盒是空的。
我點開他的手機。
沒有鎖屏。
聊天記錄里，邵廷給他發了很多消息。
“爸，穗穗脾氣太沖，我不想讓她管錢，是為她好。”
“新房還差八萬，您先借我，等裝修貸下來還。”
“您別跟穗穗說，她一急又發瘋。”
許成海每次都回。
“小邵，好好過。”
“別嫌穗穗，她心不壞。”
“錢轉了，你們小兩口別吵。”
再往下，是趙婧發來的照片。
她靠在邵廷懷里，手放在肚子上。
配字只有一句。
“老頭，你女兒守不住男人，識相點就別拖累我們。”
我爸沒回她。
他給我發了一條沒發出去的語音。
我點開。
老頭的聲音斷斷續續。
“穗穗，爸沒用，爸又讓你受委屈了。”
“離了吧，回來，爸給你攤煎餅。”
語音到這里停住。
后面是一陣重物倒地的響。
我坐在醫院長椅上，把這條語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