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忘不掉——不是傷心，不是無奈。是一種……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放錯了位置的東西。"
"從那以后，裴瑤開始跟我媽走得越來越近。她們會在我不在的時候開會，商量公司的事。我不傻。我裝不知道。但我覺得她們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再怎么說，那是我媽，那是我姐。"
裴硯又沉默了幾秒。他把礦泉水瓶擱下，擰緊蓋子。手指在瓶身上留下一道壓痕。
"今年六月——對，就是三個月前——"
"我在公司的檔案室幫財務找舊合同的時候，翻到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鎖在我爸生前常用的保險柜里，密碼是我的生日。我媽和裴瑤不知道這個密碼，所以它一直沒被動過。"
"文件是一份手寫信。我爸的字。"
"信的內容，我不念了，太長。核心只有一件事：他在信里說，2019年——也就是他去世前半年——宋蘊和裴瑤曾經聯合一個叫錢宏的外部股東，試圖通過董事會決議修改公司章程，把控股權從我名下轉走。我爸發現了，直接否決了決議，趕走了錢宏，并且重新修改了遺囑條款，加了一條保護性條款：任何股權變更須經全體持股人書面同意，且每份同意書須本人現場簽署并由公證處見證。"
"她們在我爸還活著的時候，就動過手了。"
屏幕里的裴硯說到這里停了一下。他抬起手揉了一下太陽穴，指節發白。
"找到這封信之后，我重新查了這兩年公司的所有文件。一查就查出了問題——裴瑤在過去八個月里，陸續偽造了三份股權轉讓協議，上面有我的簽名。"
"簽名是假的。我請了一個鑒定師，老頭叫祁正遠，做筆跡鑒定四十年的人，他看了十秒鐘就說這不是本人簽字，說仿的人右手有抖動，筆鋒虛浮，力道在轉折處斷過兩次。"
"三份協議共計轉讓了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權。如果全部生效，我的持股就從百分之五十一降到百分之二十三。裴瑤持股升到百分之四十七。"
"加上我媽手里的百分之三十——"
"她們兩個人，合起來就是百分之七十七。"
"我什么都不是了。"
裴硯把視線移開了鏡頭，看向一個畫面之外的方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