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卸下了一座壓在肩頭整整一個月的大山。
不是說他這一個月過得很痛苦——他經歷過比這更艱難的日子，劍冢中的生死考驗、傀儡鎮的規則陷阱，哪一次都比這一個月更難熬。但那種感覺不一樣。這一個月里，他始終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一個人養傷，一個人研究陣法，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對著黑暗的山洞說話，沒有人回應。他知道念安在他懷里，知道念安只是睡著了，但知道和感覺到是兩回事。
現在，念安回來了。他又不是一個人了。
“你睡了很久，”沈渡把水晶貼在胸口，聲音有些啞，但嘴角是彎的，“整整三十一天。”
水晶在他掌心微微震動著，像一個人在活動睡僵了的身體。念安的意識從水晶中慢慢地、像春天解凍的溪流一樣，一點一點地流出來，流進了他的神魂深處。當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在他體內流轉的時候，沈渡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有釋然，有感激，有一種“終于回來了”的踏實。
“你瘦了。”念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依然是他記憶中那種清澈的、像山間溪流一樣的聲音，但多了一些什么東西——多了一種他形容不出的、像是經過了一次漫長的沉睡之后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東西。
“你也是，”沈渡說，然后笑了一下，“不對，你沒有身體，你瘦不了。”
念安在他腦海中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那笑聲不大，但很暖，像冬天屋里燒得正旺的爐火發出的噼啪聲，聽著就讓人覺得安心。
笑完了，念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在研究那個封印陣法。”
不是疑問，是陳述。念安雖然沉睡了，但它的一部分意識一直在水晶中處于半醒半睡的狀態，能夠感知到外界的一些基本信息——光線、溫度、聲音，以及沈渡的情緒變化。它知道沈渡這一個月在做什么，知道他在山洞里畫了多少張陣法圖，知道他在龍骨山周圍走了多少趟，知道他在龍骸中研究了多久那些符文紋路。
“我在找另一種方法，”沈渡說，坐回地上，重新拿起那根用來畫陣法圖的炭筆，“不拿走龍珠，但能借用它的力量修復命輪的方法。我找了三十一天，找到了